两人眼神对上,都有些局促,还是邵燕黎先开了口,“头痛好些了吗?”

    “没事了,你不问我都忘记了。”

    “那……”

    该死的,明明下午还聊得很投机,怎么现在卡壳了?邵燕黎泄愤似的揪揪自己的头发,被舒清河清澄的眼神盯着,他的心越发慌乱,急忙转开眼神,问:“这睡衣是你准备的?”

    “不是,我刚才不在,可能是大哥送过来的。”

    特意送睡衣过来,却不跟他说在哪里休息,意思就是让他跟清河同一房间同一张床?这进展太快了吧?虽然阿翩是清河的另一个人格没错,但问题是现在主宰思想和身体的不是阿翩啊,同睡真的没问题吗?

    “阿宅?”

    被叫声唤醒,邵燕黎一时想不出解决方案,急忙拿起睡衣,说了句去洗澡后就跑进了浴室,舒清河看着他慌慌张张跑进去,门迅速关上,墨瞳里闪过笑意,轻声说:“傻瓜。”

    声音清冽柔和,像阿翩,又像舒清河。

    邵燕黎的澡洗了很长时间,因为他不知道出来后,该怎么面对跟舒清河同床共枕的问题,不过再怎么拖也不能拖一晚上,最后他放弃了逃避战术,穿好衣服从浴室出来,发现卧室的灯已经关了,只亮了盏床头灯,舒清河背对着他躺在里面,像是睡着了。

    邵燕黎松了口气,悄悄上了床,把床头灯关了,卧室陷入黑暗中,他却没什么睡意,为今天知道的那些真相,还有对阿翩的担心,虽然舒清河言谈举止中带了阿翩的迹象,但毕竟不是那个完整的人,那个大大方方向他撒娇耍赖爆粗口的少年。

    被褥稍稍动了动,邵燕黎感觉舒清河靠了过来,像是寻求温暖似的把头贴靠在他胸前,熟悉的举动,邵燕黎想都没想,就像平时那样把他揽进了怀里。

    第二天早饭后,邵燕黎告辞离开,舒清扬让祥叔开车送他们去旅馆,舒清河被父母叫去书房了,邵燕黎独自先去车里,没走几步迎面就碰上舒清风,舒清风连寒暄都没有,就直奔主题,“昨晚阿翩没出现?”

    “没有。”

    那小骗子不知死哪去了,虽然舒清河的言谈举止,甚至眉宇间偶尔流露出的风情带了许多阿翩的影子,但终究不是他,邵燕黎很遗憾地想。

    舒清风却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上前搭着他的肩膀,很亲热地说:“那清河就拜托你了,要好好对他啊,有事尽管找我,我可是律师,而且我这个律师不是只会救人的。”

    难不成还会杀人吗?

    就算再迟钝,邵燕黎也能品出舒清风话里掩藏的深意,如果他不好好对清河,这位律师大人一定会让他死得很难看。

    邵燕黎跟舒清风告了辞,没走几步又陆续碰上舒家其他几位成员,内容差不多,拜托、利诱加威胁,最后邵燕黎有点不耐烦了,好不容易上了车,刚坐好,旁边有人敲车窗,见是舒清扬,他实在忍不住了,等车窗一落下,立刻说:“放心,我会好好对待清河,绝不花心外遇家暴,所以我不会给你让我死得很难看的机会。”

    “我只是要跟你说——”听着他的发誓,舒清扬嘴角轻微抽搐了一下,“让清河继续在派出所做事没关系,父亲快退休了,他的面子不重要,至于我,如果有人敢来挑衅,那就放马过来吧!”

    那一瞬间,邵燕黎很坚信地肯定,这个男人没在说笑,他绝对说得出做得到。

    “那昨晚的事?”

    “喔,那是警署一次突发的缴毒出击行动,我碰巧路过,都已经解决了,放心,不会牵连到清河。”

    想起舒清扬昨晚跟黑道头子会面的情景,邵燕黎才不相信他出现在缴毒现场是碰巧,黑道有黑吃黑,那么白道也有白吃白吧,昨晚的缴毒行动似乎很失败,如果有人为此官位不保,那能得到好处的会不会就是面前这位舒大哥?

    两人彼此心照不宣地笑了,舒清河跑过来,看到他们,问:“你们在聊什么?”

    “交代他要好好照顾你。”舒清扬面不改色地说。

    舒清河表情稍稍有些不自然,“你想太多了。”

    舒清扬只当没听见,让他上了车,说:“有事跟我联络。”

    他是对舒清河说的,眼神却瞟过邵燕黎,邵燕黎无奈地点点头,充满压力和过保护的一家人,他在这两天里算是充分体会到了。

    祥叔在完全沉默中把他们送到了旅馆,离开时才对舒清河说:“注意身体。”

    “谢谢祥叔。”

    车跑远了,两人去旅馆取了旅行包,结帐时前台报的是一个房间,邵燕黎见舒清河在旁边笑嘻嘻地看自己,他有些尴尬,拿了旅行包匆匆出了旅馆,说:“套间便宜嘛,所以就定了一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