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潜玉和宴七便只守在他身边,后来见其运功吃力,便都很有默契地坐下,也运功帮其疗伤。

    夜渐深,近一个时辰后,唐离才稍有恢复。

    他睁开眼,总算有些力气。

    他仍倚着树,看着池中的那些莲花,不知在想什么。

    白潜玉出声:“你们有奇遇?”

    唐离未答。

    白潜玉和宴七不知道唐离身上究竟经历了什么,明明夫妻俩都活了下来,却还像没了魂似的。

    或者说,自动有了柳织织,唐离越来越没魂。

    也不见真正的笑。

    这哪里还是当初那个,活得肆意快活,无人压制的他。

    关键是,总伤身。

    这才数日不见,就像是脱了层皮。

    令人心疼。

    未待白潜玉再多言,唐离察觉到什么,便转头看向正屋的方向,见到许遥风正缓缓从屋里走出。

    他稍顿,起身朝其走去。

    许遥风负手立在门口,抬眸望月。

    数不清的岁月里,这似乎是他最常做的事。

    他没看走过来的唐离。

    唐离靠近便问他:“像我这样的人,该如何修炼?”

    修炼?

    白潜玉跟宴七跟过来,便听到唐离这话,他们的目光落在许遥风身上,知道此人大概就是那传言中的仙。

    也是白潜玉要查的人。

    既然是仙,不免令人好奇,也因真有仙而震惊。

    许遥风目不斜视地反问:“为了她?”

    唐离只道:“别明知故问。”

    如今的柳织织已是妖,似乎只有同为异类的许遥风与她是同类,他受不了这种遥不可及的感觉。

    似乎她随时可能离他远去。

    他不容许。

    许遥风道:“如今的天地灵气逐渐流失,已不足以让任何人修炼出成就,就算有充足的功法灵器,修炼到死,也比你义父好不到哪里去。”

    唐靖月的成就,也算是如今世道的顶点。

    对想长生的唐离来说,毫无意义。

    这个答案,让唐离好不容易生起的一点希望破灭。

    他眼里的一点光,又散去。

    他问:“为何如此?”

    许遥风始终平静,被问什么,他就答什么:“世间万事万物,都有它既定的规律走向,其他的,得问那天道之主。”

    话语间,他抬头看向空中。

    唐离顺着其目光看去,自然是什么都看不到。

    天道之主?

    就算存在,那也是更加遥远的存在。

    没了希望,他只能失魂落魄地转身,缓缓离去。

    唐离的来,唐离去,唐离的情绪,都没给许遥风造成什么波动,他甚至没去看对方那落寞至极的背影。

    他再立了会,转身入屋。

    唐离步回自己的房间门口,拳头随之握得死紧,握得青筋爆起,他定定地盯着眼前关闭的门。

    他的神情渐渐变得冰冷。

    难道他要眼睁睁到死,也得不到柳织织的感情?

    到死也不能让她多在意他一分?

    还要眼睁睁看着自己死后,她却无限期地跟许遥风一起活着?

    呵……

    这还真是凄凉得令他恐惧。

    他阴郁地沉默了会,便忽然吩咐身后的白潜玉:“全天下搜罗,一切前身可能为法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