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今临……

    戚若瑶本就苍白的脸上,越发变了色。

    这确实是她父亲的原名,只有她和母亲知道。

    可她从不知道父亲的过去。

    吴意继续道:“自戚今临离开,孟芊雨一直在等他,死活不肯嫁人,三年后终与家人决裂,独自千里寻找戚今临。进都后没找到人的她,便一边经商谋生,一边继续找人,找了九年有余,才在苧南找到已改名,且已成婚生育,身为苧南知府的戚冲翰。”

    戚若瑶不想听:“你……”

    吴意打断她:“找到戚冲翰后,孟芊雨便恨之入骨,隐藏了自己的财底,扮苦装弱,成功骗得留在其妻身边服侍的机会。起初戚冲翰派人暗杀过她几次,皆是因各种原因失败,直到渐渐相信她不会使坏,便由她待在府上,只偶尔安抚她可怜的情绪,殊不知自己的每一次贪赃都被她留下证据,直到五年前,她才将攒了十一年,足够令其被抄家的罪证交给太子。”

    后面的事情,戚若瑶都知道。

    祁文帝派景初收拾了戚家,她的父亲被斩首,她的母亲在狱中自杀,他们姐弟在流放的途中,被孟芊雨所救,并安置在苧南禾镇。孟芊雨告诉他们,他们的父亲是受冤,祁文帝昏庸无道。

    可她不信事情会是吴意所说的那样。

    她气得几乎感觉不到伤口的疼:“一派胡言!”

    她爹才不是那种人。

    什么始乱终弃,忘恩负义,贪赃枉法……

    她爹才不会!

    吴意仿佛看不到她所受的打击,也不管她信不信,又道:“孟芊雨之所以救你们姐弟,只是为了继续报复,她给你们洗脑,引导你们找圣上报仇,目的只是为了让你们死得更惨。”

    找当今皇上报仇,岂得善终?

    “胡说!”

    戚若瑶不由斥了声,随即猛咳起来。

    咳嗽下,她伤口的血不免越流越多,令她越发虚弱,摇摇欲坠。

    但薛雁南始终目不斜视,没多看她。

    她缓了许久,才有力气继续道:“据你所言,她是有财力的,那她若想我们姐弟惨,完全可以直接出手,又何须多费周折?”

    吴意道:“戚姑娘想知道,可随属下去见她。”

    戚若瑶大惊:“她在你们手里?”

    吴意应道:“确实。”

    太子已将戚冲翰的罪证摆在她面前,可她不信,吴意便换了角度来调查事情的前因后果,她不信也得信。

    戚若瑶的唇颤了颤,并不敢去见孟姨。

    她心知肚明,吴意代表着薛雁南,而薛雁南不会骗她。

    可她不愿意接受这些。

    吴意道:“姑且不论戚姑娘的父亲是不是罪有应得,戚姑娘的仇人确实不是皇上,而是受你尊敬的孟芊雨。”

    罪有应得……

    戚若瑶摇着头:“不是这样的。”

    她爹无罪,她爹是好官。

    该说的,吴意都已说,薛雁南便吩咐吴意:“带她去见孟芊雨。”

    吴意应下:“是!”

    薛雁南的出声,令戚若瑶的身子僵住。

    所以都是真的?

    薛雁南没多言其他,驱马就走。

    戚若瑶见了,马上转身慌张地喊住他:“薛雁南!”

    薛雁南停下,但未转头。

    戚若瑶虽不愿信吴意所言,却打算去走一遭,可她希望带她去的人是薛雁南,她需要他给她依靠。

    事到如今,她无法再逞强。

    她吸了吸鼻子:“雁南,我要你陪我。”

    她期盼地盯着他的背影,却听到头也不回地冷漠道:“对你,我已做到仁至义尽,戚姑娘请自重。”

    话罢,他一夹马身,绝尘而去。

    “雁……”

    戚若瑶想再喊离远的他,却无力气,只能流泪不止。

    她从未如此落魄过。

    见她到如此地步,他却这样待她。

    她的眼皮在颤着,几乎承受不住血流过多的虚弱而倒下,何况眼泪模糊了她的眼,令她更觉阵阵发黑。

    吴意道:“戚姑娘上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