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放往后瞄了眼,有几个带着宠物的买家情难自禁,抱着小宠在沙发上玩了起来,场面十分需要打码。

    大龄向导红着脸,小声问:“那坐我大腿上行吗?”

    缪寻挑起唇角,站起身跨开腿,没等薛放反应过来就坐上去,正好压在他没来得及抽出去的手上。

    从外人视角看,就很像主人把手强硬伸进小白兔的大衣底下。

    小白兔颤颤巍巍搂着主人的脖子,瞬间软了腰,塌下去,贴着主人的胸膛瑟瑟发抖,小声轻哼。

    主人冷漠自持,被柔软香香的奶糖味小白兔融化了满怀,居然无动于衷,手臂都不见动一下,但小白兔颤抖的身躯,让人不禁想象,主人是不是有一只五指修长灵巧的大手,正在……

    然而,实际情况是——

    薛放:……不敢动不敢动。

    缪寻:噗哧哈哈哈哈哼哼……

    “猫”还嫌不够似的,脚背磨磨蹭蹭,配合屏幕打字:“主人……晚上回去可以放过我吗?”

    薛放话都说不清了,“什么……放,放过你……”你该放过的是我!

    “唔……都是主人的惩罚呢……”缪寻解开最上面一颗扣子,往肩膀旁拉开,结合徽记和周围密集的血瘀吻痕暴露出来。

    薛放仿佛被人当众掀了犯罪证据,惊慌上手要给他拉上,却被缪寻一把抓住,按着向导的头埋进自己胸口,手臂圈住他后颈,不许他挣扎。

    路人视角:癔病犯了的高冷主人痴爱发作,公共场合抱着小白兔奶糖狂吸。小白兔脸上闪过惊喜,害羞,难耐,怯生生偷看周围人的反应,羞得红透了脸,却还是温驯地稍稍昂起脖子,把主人的脑袋温柔抱住,让主人吸得更爽更透彻。

    “啊——”薛放控制不住大口呼吸,吸入太多缪寻的信息素,觉得自己今年喝咖啡都不用放糖了。

    过了一会,缪寻才堪堪放开晕乎乎的向导。

    薛放装凶威胁:“别玩了,再玩就回去rua你猫铃铛!”

    猫铃铛?

    缪寻眯着眼瞧他,胆子倒是不小。

    小白兔想了一下,低头打字,把屏幕给他看。

    薛放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压低声:“……太过了!不带这么玩的。”

    小白兔软在他身上,埋在他颈窝偷笑,终端掉在一边,上面写着:

    “薛老师,那里不可以。”

    薛放处于一种甜蜜到极致的痛苦中。

    看起来是他当众把小白兔囚在身边玩,实际上是小野猫把他困在沙发上,当个猎物尽情调弄。

    拍卖台上的商品越来越精致高级,竞价也随着水涨船高,正在展示一个精神体为“豹猫”的哨兵,价格高到了2000万。

    缪寻托着腮看了会,也举起牌子,加了100万。

    “是你认识的人?”薛放有点紧张,毕竟台上的豹猫美女还挺好看的。

    缪寻侧过头,“不是。”

    “那为什么加价?”

    “猫”勾起唇,“你不是喜欢猫吗?买回家再养一只也挺好。”

    “……说什么胡话。”

    “她比我温柔,肉垫粉粉的,比我软,应该会每天给你咬耳朵摸尾巴的。”缪寻看起来完全无所谓。

    薛放觉得不对,声音一紧,引导着问他:“然后呢?”

    “然后……”缪寻心不在焉地抠着大衣口袋。

    然后,他就走了。

    去哪呢?不知道。

    他连自己是谁,还有下一次什么时候被洗脑都不清楚。

    政治联姻只是暂时的,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当时,和薛放注册的第二天,他去了国安局,boss对这个消息很满意,认为他终于乖了一回,听boss的话,成了拉拢和监视容氏的有力工具。

    boss还给他保证,这次好好完成任务,助他竞选上位,会给他放个带薪长假,并告诉他……他身世的一些细节……

    可现在,缪寻不太想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了。

    他从谁的肚子里生出来,又怎样长大,这些事真的重要吗?

    就好像台上这些被卖掉的哨兵向导,有多少人被家人惦念着呢?

    他行事乖张高调,不管是做杀手,还是少将,特征和脸都无数次曝光在外面。

    为什么没有人在光网上看到,然后来找他呢?

    哪怕是有什么亲戚跑来,让他帮忙,求他借个几千万上亿元,他也很乐意啊!

    于是,缪寻突然严肃问薛放:“喂,你缺钱吗?我可以给你弄,要多少都可以。”

    “?”薛放时常跟不上他的思路。

    “或者其他什么东西也行。”

    薛放只是温柔笑着说:“我什么也不要,就想你陪在我身边。”

    好过分啊。缪寻想着。太贪婪了,这个向导真的很贪心。

    他很干脆地打字道:“做不到。”

    薛放仿佛被那三个字狠狠刺痛了眼睛,下意识别过头,低下脸,惨笑了下。

    但好像苦胆里的汁,漫进胃里,吃的那些糖都被苦涩覆盖住,还倒着往食道里灌。薛放喉咙间泛起一丝铁锈味,被他强行压下去,还是温和地,安慰似的握上缪寻的手。

    “没关系。”

    “以后再也不认识你了,也没关系吗?”

    “没……没关系的。”男人深深呼出气,说话时,明显能听出语调不太正常。

    “吃了别人的糖呢?”

    “………”只剩粗重呼吸。

    “坐在了别人腿上呢?”

    “………”

    “答应别人结婚了呢?”

    “………”向导遮住了眼睛。

    “还有,和别人去看电影,还,这样亲了——”

    小野猫捧着他的脸,亲在他捂住眼睛的手背上。

    “不行……只能吃我的糖,和我结婚,被我亲,其他一律都不行!”向导嘶声说。

    “薛放……我有什么东西,你喜欢的,你都拿走吧。”

    “猫”很难过。

    他难过的原因,是因为,最近太快乐了。

    越好吃的东西,保质期越短。

    越幸福的日子,摧毁得越快。

    如果有什么是他学到的至理,这个,一定摆在第一条。

    ——我有什么东西,你喜欢的,你都拿走吧。

    这是告白。也是绝望的呼唤。

    薛放不可能坐视不理。

    热情的小野猫,拿浪荡当做自我保护的壳,在人前做出种种匪夷所思的行为。有人唾弃或沉迷,他就心安不已,蹲在壳里说服自己:我就是这样的,我无所谓,我坚不可摧。

    可如果有人温柔摸摸长满尖刺的外壳,扎得一手血,真正的他就会冒出个头,好奇出来看一看,是谁这么傻。

    殊不知,单纯的是他自己。

    但凡长着锋利爪子的动物,都有着柔软的肚皮。

    缪寻不小心翻出了肚皮,薛放要做的不是扑上去狠狠揉一把,而是给他加上一层盔甲。

    薛放很快从情绪中走出来,神情安稳。缪寻发现后,却退下他的膝盖,再回想起刚刚自己脱出的话,头一次感到慌张。

    他连忙低头打了一行字:“是不是很感动,我骗你的。”

    觉得不太对,又删了重新打:“因为我们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嘛。”

    不对,还是不对。缪寻呼吸越来越乱,打字的手指开始不听使唤:“我,没有东西。给你。!”

    他不知道,自己在薛放眼里,和不小心掉出日记本,被暗恋的心上人捡到,心酸羞赧地快要哭出来又拼命找补的少女一样……令人心疼。

    “别打字了。”薛放不忍心地握住他发冷的指尖。

    缪寻反应很大,一下子猛得抽回手。

    “你不想看我打字。”生硬的语气。

    “没有,我很乐意。”薛放声调越来越温柔。

    “我不会说话,只能打字,都不能叫床给你听,很没意思吧。”按屏幕的力度很重。

    闹别扭了。

    薛放站起来,把他按坐在沙发上,自己则在他腿边跪坐下来,仰视着他。

    位置的调换,让缪寻突然怔愣住,“你干什么?”

    只见男人脱下黑色皮手套,从右手中指摘下一枚银戒,牵过他的手,推进微微颤抖的手指。

    戒指很细,样式典雅简约,看得出戴了很多年,上面有浅浅的钢印:pysideljo。

    “这是定金,套住我喜欢的人,他什么时候准备好交付了,我随时来取。”

    选择权交给缪寻。

    因为,对我来说,重要的不是你有多喜欢我,是你被我爱着,你觉得这段关系很舒服。

    薛放轻声告诉他:“订金可以退,但定金不用,哪怕你违约了,也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