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主顾?谁啊……

    “他,他给钱吗?”缪寻真诚地问。

    妓子转头问外面,得到答案后再回来说:“他给,按照你开的天价给。”

    缪寻哐当扔下酒瓶,“给钱就干!”

    于是老主顾就被放进小房间里。男人走进来还有点局促,一看就像新手,对着台子架子上各种情qu玩意左顾右看,因为长得高,还差点被头顶垂下来的锁链打到。

    缪寻朦胧中看见他的脸,浑身肌肉绷起,像炸了毛的猫。怎么好像是坏少爷!……不,不对……这张脸明显更成熟,不是坏少爷……

    应该只是长得像。

    醉醺醺的“猫”轻而易举给某人定了性,向后仰进软沙发里,勾勾手指,“喂,你,过来。”

    对着那张“无比相似”的脸,罪恶的小野猫决定拿他当替身,以发泄坏少爷强夺自己之仇。他冷酷的笑容逐渐扩大,邪恶地指了指自己,强硬命令:“伺候我。”

    ——以上都是醉酒缪寻的自我幻想。

    而实际情况是:

    喝醉酒的猫化成一滩柔软的猫水,眼眶粉红眸子泛波,缪声缪气地说:“唔,伺……候我。”

    薛放想了想,自己确实三天没吃到饭了,就接受邀请,在餐桌旁跪坐下来。

    缪寻指定的“替身”熟练拆开塑料包装袋,将猫肉肠加热,分段享用。今天的肉馅放多了白酒,味道有点浓厚,不过入口更绵柔,特别是里面的芝士爆浆,猫猫牌老字号种子产品,吃到最后会有一点奶香味的回甜,十分值得无限回购。是居家旅行,星际逃亡的必备能量补充棒!

    小野猫嘶嘶地揪着“替身”头发:“你,挺会吃嘛,还会,蘸酱汁……”

    “……还行。”

    “别谦虚。”缪寻看着那张狼狈的脸,觉得对方受了莫大的屈辱,再代入这是容少爷,心里一阵大仇得报的爽快,顿时什么话都愉悦得往外冒。

    “嗝”,他打着酒嗝,嘴边扬起自以为邪虐的弧度,“把我伺候好了,就,就给你——”

    “盗”版坏少爷睁大眼睛,被“猫”低下身凑近耳朵舔了一口,缓慢残忍地告知:“就,给你,看我的耳朵缝。”

    薛某人想都不想地荡漾回答:“好啊。”

    “哈?”缪寻迷惑了。为什么这个人看起来这么高兴?看怪物猫的耳朵缝,不应该很……恐怖吗?

    果然不是那个自以为是的少爷。这个人,应该是奇怪的抖m变态。

    “你有钱吗?”缪寻面无表情,冷不丁问。

    “有……吧?”其实他在联邦大多数财产都被冻结,后来赚的工资也都转给缪寻了。

    “我离婚了。你有钱,就包养我吧。”缪寻重新抱上酒瓶,当成了吉他,边“弹”唱边开始认真推销自己,“我,嗝,年轻貌美……我……热情似火……你人傻钱多……我们,嗝,天生一对!”

    薛放:“……”

    他真该录下来给清醒的缪寻看看。

    没词了,缪寻拧开瓶盖大灌一口,“啊~”,充15%的电,继续来。嗯?为什么他喝酒开始头不疼了?他紧皱眉头盯着手里酒瓶……不会又被骗了,假酒!

    ——完全忘了有魔鬼向导在场全程梳理,怎么可能给他机会头痛,哼哼!

    过了一会,他才想起面前还跪着个人,拧起眉毛咬着红润的嘴唇,“你,给钱了么?”

    他忘了这人进来时有没有给钱。

    薛放站起来,欺身朝他压下去。“唔!”缪寻眯起眼睛,尝了尝,什么咸咸的海鲜味,连味道也跟坏蛋少爷好像。他张嘴就要咬,对方灵活获悉他的意图,强势堵回来,把他亲得云里雾里,丢了酒瓶抱上“替身”,哼哼唧唧喘起来。

    享受的途中还在想,这个盗版,接吻技术真不赖,是个老手……但就是,为什么这么熟悉我的身体……不要乱碰啊!

    “好了,钱货两讫。”薛放给他擦擦嘴丫,一脸正经。

    缪寻:“?”

    就这?骗吃骗喝的惯犯!

    “你要不给钱,就叫下一个人进来!”缪寻气不打一处来。

    薛放淡定抖出手绢,擦擦斯文眼镜片,“没有下一个人。下一个还是我。”

    “那我要,报警!抓你白,白嫖。”

    “给你,去报警吧。”薛放好心把终端递到他手里。

    缪寻捏着对方的终端,突然动了“坏心眼”,背过身去,把盗版替身的星际银行打开,熟练输入密码,迅速把所有余额都转到自己账户上。

    “好了,我已经联系过警察。”缪寻昂起下颌,轻蔑地瞧他一眼,丢过终端。

    薛放弯腰捡起来,上面一个大大的“您已朝亲密绑定账户转账成功,目前余额:0”。

    缪寻趁他一愣神,抱着酒瓶飞速窜出门,一路跑到无人的角落放声大笑,那个白嫖犯,想吃他奶糖不给钱,让他倾家荡产栽个大坑长长记性!

    缪寻拿酒瓶口磨着牙,得意洋洋拿出自己的折叠终端,展开虚眯着眼睛,果然有一条到账成功的短讯。

    【星际电子银行提醒您,18:05分您的账户已转入星际币crm 23,084……】

    两万多?就这点??

    【转账人姓名:薛x放,如有疑问,请致电光网客服。亲密付,爱亲密,使用绑定恋侣账户业务,让您和您的伴侣羁绊更深刻!】

    缪寻:“…………”

    他想起来了,这个薛x放,好像是,那个——

    那个那个……

    那个,大学教授,和他伴侣离婚了,又被自己勾搭上床的……

    坏蛋二号薛老师!

    第89章 堵住你的嘴 把你卖了换路费

    下层区傍晚的天空,永远附着一抹飘带似的绿意。

    在拥挤窒息,几乎没有落脚地的寨区,它是底层居民们唯一能够欣赏到的“绿化”。

    “好像水草啊。”有带孩子的母亲站在绕城小河边说。

    “水草是什么?”五岁的小女孩天真发问。

    “水草……”那位母亲下意识往低头看,河里除了泡胀的垃圾,并没有任何可以拿来指认的植物。

    水中陈年沉淀的化学物质早就灭杀了任何生灵的存在。

    缪寻深呼一口气,腐烂的臭气和街边刚出炉食物的香味诡异地混合在一起,除此之外,还有从空中降下的淡淡刺鼻药味。

    引人驻足观看的“绿色飘带”不乏浪漫幻想,可惜,它不过是上层城市泼洒垃圾后,为防止鼠疫蔓延而倾撒的消毒剂。

    如蝼蚁生活着的人们,何尝没猜想过它的用途。但当它成为麻木重复的生活中唯一的新意,哪怕会腐蚀眼球,人类也会打开狭小的窗,睁大眼睛去遥望。

    缪寻软软趴在栏杆上,水面映出浑浊的倒影。

    灯火招摇,璀璨绚烂,波光粼粼中是一张浓艳欲滴的脸,他仿佛融入了寨城五光十色的混乱夜晚,成为背景,和无数个曾经站在这里又无故消弭的生灵一样,凝视河道里流淌的污浊,倾听在垃圾缝里罪恶滋生。

    一滴水珠砸下,破坏了整个画面,水面映出的脸马上荡出波纹,一圈一圈扭曲作怪。

    “啊。”缪寻踮起脚弯下身子,迫切要伸手挽救它。

    “怎么又下雨了,快点收摊。”

    “还好我带了伞,咱们再去前面那家喝两杯嘿嘿。”

    ……

    恍然混乱的背景音在身后来去经过,没有人会在意下层区河道边一个奋力想爬过栏杆的醉鬼。

    “噗通!”有人掉下去了。

    街道十分狭窄,行人和摊主们都纷纷避让溅起的水花,嘀咕一声晦气。至于明天早上会不会从下游捞出一具浮尸,谁都懒得关心这种平常事。

    出乎意料,掉进污水河的人生命顽强,噗通两下又爬回岸上。

    沟里带出的污浊模糊了他的脸,大摇大摆走进一家熟食小店的后厨,不顾老板娘惊恐的尖叫,从女人手中拽来水管,对着自己猛头浇下。

    嘶……好冷啊……

    小厨房布满布满油污的地板,流下更多灰黑色污泥。闯入者的好姿容逐渐显露,他浓郁的深蓝色眼妆晕开,如猫一般的竖瞳,在寒冷中缩成一根尖锐的针。

    “有,有吃的吗?”

    老板娘愕然一愣,随即操着菜刀彪悍大吼:“给老娘滚出去!”

    缪寻叼起一只面包,飞快地跑了。熟练穿梭人群缝隙,躲进逼仄小巷,狼吞虎咽将面包塞进嗓子里。

    不可以去慢慢嚼,一口一口吃会越来越渴,任何一个星球的下城区都难以找到免费的干净水源,再想喝水也得忍着。刻在骨子里流浪野猫的本能提醒他,抢完东西吃要伏蛰在黑暗里,否则会被拿着刀的黑道后厨门抓住割掉耳朵。

    “你在干什么?”

    有人撑着雨伞,站在巷子口。背着五色霓虹光,只能看清他的轮廓。

    缪寻正在捡地上掉的面包渣,听到声音,更是慌乱往嘴里咽,仿佛害怕别人来抢。

    “吐出来。”那男声隐隐沉下去。

    暗金色的猫眼警惕地后退,屈腿蓄力,随时发动致命攻击。男人却收了伞,挤进只容一人通过的巷子,单膝跪在他面前,把手伸到他面前翻过手心,重复一遍:“快点吐出来。”

    那声音看似不容置疑,仔细听,却轻微发着颤。

    缪寻眯起眼睛打量他。一个有钱人,金丝眼镜沾满了水汽,脸庞线条俊秀,像一本外壳鎏金,里面写满稀奇古怪字句读也读不懂的厚书。他暖咖色的羊绒长外套是下城区买不到的高级货,此刻和他的裤管一起,浸在污水里吸饱了冷水,他却毫无所觉。

    ——是为了自己,半跪在污水里,被飘然的酸雨刺痛眼睛。

    干枯起皮的唇微微张开,缪寻低下头,把那团干巴巴的面包吐进裹着黑色小羊皮手套的掌心。

    男人连着手套带面包拽下来,丢进旁边的垃圾桶。再附上缪寻脖子的,是带着体温的手。

    “醒酒了吗?”那只手温柔抚摸着他,来到湿冷的脸蛋时,生气地小拧一把,“跑得真快,我一路追着你过来,顺便帮你付了面包钱。”

    缪寻抱着膝盖扭过头去,声音嘶哑:“干嘛要付钱?”

    “抢别人东西不好。”

    “他们也抢过,抢过我们的啊。”

    薛放垂下目光,没有去问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轻轻道:“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他们没有良心,我还有你。”

    你是我最后的良心。

    他牵着缪寻站起来,刚走出巷子口,就听到身后嗫嚅着说:“我不是很喜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