酝酿已久的告白被人恶意抢了,对方还使手段装柔弱小白兔,说完话就跑,玩得一手欲擒故纵,把薛老师勾跑了。

    他一定会和薛老师揭露插班生的丑陋本质。

    恰巧,他听到过一些事,关于缪寻和他“养父”的不伦纠缠。

    梅塔学院不像国立阿卡纳大学那样,在整个校园上方设有全封闭仿生隐形温室罩。来这里上学的异能者们今后要适应残酷的环境,既不用温度调节,也不需要温和的天气。

    因而,在远离市区的校园里,秋风比别处更加冷冽。

    薛放踩着干枯的树叶,来到教学楼前的草地上。光秃秃的大树下,长椅生锈,坐在上面的青年听见他的足音,却没有回过头,而是捣鼓着终端,给他发了一条:

    【我家缪缪】:我坐一会就回去,你别担心。

    有那么一瞬间,薛放想感叹,孩子终于长大了,都知道会主动回去了。

    可感叹归感叹——

    薛放想逗一逗他,开口对他说:“没事就好,我先回去上课了。”佯装走开,其实在原地踏步。

    缪寻回了个“好”,简直乖到不行。感觉薛放的脚步声远了,他才骤然回过头,慌乱去找那道背影,却正撞进一双温柔带笑的黑眼睛。

    心跳快了两秒,缪寻重新背过去,发信息给他:“你怎么不走,学生在等你。”

    “我为什么要走?我的哨兵需要我。”

    第68章 温柔好贤妻 我的毛病很多

    薛放走过去,坐到他身边,注意到缪寻抠在椅面上泛白的指节。

    他深吸一口气,变凉的空气浸透到肺里,隐隐作痛,他飞快打字:“我算什么哨兵,只会给你添麻烦。”

    在这里,既不用杀人,也不用帮薛放处理敌人,除了揍两个他看不顺眼的教官和同学,好像没有其他事可以做。

    听到这样的回答,薛放愣了愣。他本该问,你怎么会这么想,抑或是,哪里麻烦了。但这两种反问,用在这里都不算合适。

    于是,薛放用陈述句告诉他:“我离了你可不行,我要靠你保护的。”

    锈金色的眼睛望过来,澄澈,透明,有些微的惊讶。

    “他们知道我身边有你,就很难对我下手。”

    这个“他们”,可以指潜在的蠢蠢欲动的联邦追捕,也可以说是学校里的各种不怀好意。

    缪寻揍路易斯的行为,一下子脱离了“任性”的范畴,被定义成“哨兵的保护责任”。

    哼,不愧是教授的嘴。

    缪寻松开指节,垂放到腿上,无意识抠起指甲来。

    一阵风吹来,他缩了缩脖子,又马上挺起背脊,觉得躲避风的动作很奇怪。以前,他可是靠追逐风活着的。

    “天冷了啊。”薛放看一眼阴沉沉的云,自然地拉过他一只手,塞到自己小腹下暖着。

    好像一股温热电流,从指腹和皮肤相触处,激烈传导到全身,让人毛孔张开神经颤动。

    他的感知,在持续不断的调控下,已经接近正常人水平。但薛放的体温和外界空气的温差,足以令敏感的他战栗。

    缪寻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班里那群小子那么想要一个向导。

    有向导的冬天,和没有向导的冬天,对哨兵来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季节。

    外面冷,但手掌贴着薛放,很暖很舒服。

    薛放发现他情绪平复下来,试着问:“现在可以和我说话了吗?”缪寻一直用终端打字,不在他脑海里发声,仿佛回到从前的封闭状态。

    缪寻打字:“我不会说话。”

    抗拒。

    “我可以教你。”

    “我不想学。”

    可是薛放每每和其他人说话,他站在旁边,插不上话,好像被排斥在外的那种感觉……令他不适。

    “你不想多一个途径骂我混蛋吗?”薛放一本正经提出。

    缪寻实在被他逗笑了,但还是摇摇头:“不用了。”

    “其实没有你想象中那么难,你的发声器官没有坏,只要多加训练——”薛放想趁热劝服他。

    “你不是我,体会不到我的难处。”

    即使只是显示在屏幕上,这行字也足够低落。

    薛放微微蹙眉,“可是——”

    缪寻从他衣服里抽出手,“我的毛病很多,比你想象中多得多。你可能一辈子也解决不完。没必要在这上面浪费时间,薛放。”

    他的文字很恳切,理由也真实,听起来像那么回事,但就像薛放一直认为的那样:不经由声音说出的言语,总会剥离掉一大半情感色彩。

    缪寻不肯在图景里说话,选择打字,就是不想泄露出情绪。

    哪怕他是一杯卡布奇诺,煮沸到随时都要溢出来了。

    …………

    接下来的几天,缪寻始终躲着薛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