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放看了眼那张刻满信息的绿色小方片,拿到手里,“私探他人信息是违法的,我记得你的精神体是瓢虫,你本该成为一名合格的情报哨兵。”

    路易斯胀红了脸,低声说:“如果您要给我处分,我也愿意。”

    “算了,下不为例。”

    路易斯走出办公室,呼出一口气,再看看窗外的天,似乎蓝了许多。萦绕在心头仿佛要吃人般的念头消失了,原来他不是喜欢薛老师,他只是……被插班生挑起了哨兵的竞争欲。

    嗯,一定是这样。

    办公室里,老板椅偏转45度角,薛放对着大纸箱子平淡说:“出来吧,我们谈谈。”

    箱子猛得震动一下,翻倒在地,它倒卡着朝桌子旁缓缓移动,不小心撞到桌角,停住了,露出的尾巴尖呲溜缩进去。

    “唉。”薛放忍不住叹息,“你要是想躲在里面也行。”

    他把路易斯给的存储器插到光脑上,二十条音频同时跳出来。

    “路易斯说掌握了你品德不端的证据,”向导散漫说着,随手点开一条,“我还挺好奇,你到底背着我干了哪些事。”

    [播放器加载中……开始播放:002.]

    收音背景嘈杂,但里面的人声还算清晰。

    [……不是吧,缪哥!你的养父这么厉害的吗?居然一个人干倒那么多哨兵。]

    下面是终端的语音播放声,通常被缪同学拿来代替自己说话:

    [也没有多厉害,精神攻击型强者而已,主要还是经验丰富吧,虽然他现在把大多数精力都放在教养我上面了……]

    [嘿嘿,都是那方面的教导吗?]

    [也不是。唔,他其实是个……是个……挺浪漫的人,也挺会开解人。我能理解养母为什么不肯放手。哪怕知道了我和养父的关系。]

    “养父和养母?”薛放拖延着调子,眯着眼睛转向箱子。

    那只箱子抖了下,悄悄往桌子下躲了躲。

    播完一条,自动跳转下一条——

    [正在播放:014.]

    [……所以,薛老师只是替身啊!]

    [对啊,我的真爱是养父。他虽然是被人用过的老男人,但你们懂得,向导就是要越老越吃香,年轻的没有经验,很容易弄痛哨兵的。那老家伙不一样,我精神不稳定时,会抱着我三天三夜给我加屏障,我醒了,他还摸我的脑袋,安慰我没事,其实我看到他在偷偷呕血,就……可能不会有人比他对我更好了。]

    [哇——不行了,越听越羡慕啊!我也想有个向导陪我去看电影吃火锅蹦迪,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电影院,我妈不让我去,哇——]

    纸箱子找不到路,四处逃窜,恨不得挖个洞埋进去。

    薛放拿光脑操控,把门窗全锁了,双腿交叠架着胳膊,哼了声,看着那倒扣的大箱子贴着墙边妄图寻路逃跑。

    [下一条播放:019]

    [缪哥,你周末都不回家吗?明明上周还回去拎了一大堆吃的回来。]

    [……不回去了,吵架了。]

    [啊?为啥吵架啊。]

    [他发现我想离开家,很伤心,可能也有失望吧……]

    [也是,他对你那么好,虽然没法给你名分。]

    [不怪他……是我闹得,他要和养母离婚了……]

    [那不是更好吗?我记得你说过‘好想做养父的新娘’,这下可以取而代之了!]

    [……我是很想和他绑定一辈子。啊,可恶,这性感的老混蛋,把我绑得死死的,我才不要回去让他得逞!]

    “养父的新娘?”薛放听到这里,心里已不是诧异了,是滔天巨浪十级海啸。

    看来他对缪寻的内心世界关注还是太少。

    猫猫盒子已经羞耻到“哐哐”撞大门了。

    [正在播放:020.]

    这则录音有所不同,开头是路易斯在说话。

    [不是谁都像你一样随便。正常哨兵的占有欲都很强,不会坐视自己的向导被讨厌的人骚扰!]

    [你说得没错。]

    [你休想带坏老师!]

    [我告诉过你,你找老师说一次话,我就和他上一次床。]

    “咔”,录音戛然而止,倒不是播放完了,而是薛放按了暂停。

    箱子缝里的视角,男人的雕花皮鞋踩实在地板上,椅子向后挪动,那双腿站起来,绕过桌子一步一步向这里靠近。

    箱子猛得后退,再后退,撞到了墙角,退无可退了!

    皮鞋尖走到了面前。

    那人蹲下来了,就要伸手掀开箱子了。

    爪子死死扒拉住箱子,不让掀开,纠结了再纠结,把卡纸从缝隙塞出去,好像投出最后的炮弹,要与之破釜沉舟,决一死战!

    薛放的视线里,箱子和地面的缝隙伸出一只姜黄色带黑点的大猫爪,爪子下摁着一张粉蓝色卡片。他刚要伸手,爪子就飞快缩回去,留下卡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