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枕在容少爷手臂上,鼻尖就贴着少年锁骨。

    “呼……呼……”小孩子的气息又暖又重。容少爷的脖颈起了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

    容少爷更加睡不着了,索性仰面看着天花板,静静思考人生。

    因为和薛妈妈的婚姻破裂,容涣执意要给他寻得契合度高的伴侣。“高契合度是婚姻牢固的唯一保障。契合度高,你将来的哨兵才会豁出性命来保护你。”容涣对契合度的执念,深入骨髓。

    容涣殷切希望他能登上联邦首相之位,为容氏再添辉煌。仕途艰难凶险异常,找一位能力等级高又深爱他的哨兵,时时刻刻看在身边保护,是最合理不过的设想。

    容少爷沉默接受了。即便不走这条安排好的路,他也没有其他自己想走的路。

    可惜除了那位兼容性超强的公主,他和其他人匹配的结果都十分不理想。

    “唔……盐,盐罐罐……”小奶猫半梦半醒。

    容少爷扭头看他,猫脑袋抵在他胸口,半张脸都埋进他敞开的领口,因为那里最热乎。

    “饿……muamuamua……”小奶猫在梦里咂嘴,忽然往上动了动,粉唇软软贴着他呓语,“咸的……盐罐少爷……”

    容少爷被一股恒星毁灭似的震颤击中。他蹭得坐起来,攥紧衣领,被毛绒奶猫贴

    过的地方烫得快烧起来,他仿佛听到了身体里血液滋滋沸腾的声音,吵得他耳鸣目眩。

    他撑着身体,小心离开被窝,走到开放式厨房大口灌下冰水。寒气冲进胃道,却激起更加严重的肌肉痉挛。容少爷站定一会,视线慢慢转向墙上的内嵌式气味浓度计,红色线条正急速突破正常阈值,凶烈窜过了警戒线。

    容少爷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他作为向导的觉醒发育初潮,时隔三年,迟迟到来了。

    容家所有的电子监控数据都会汇总给容涣。容少爷来潮的讯息,当然逃不过他的眼睛。

    容涣有些激动,仿佛养了十年的枯草,终于有了开花的迹象。他本能联想到容少爷前一天相亲见过的哨兵,认为是对方引发儿子的潮热,就准备亲自去和容放谈一谈再次见面的事。

    但小院里气氛沉重,去服侍的女仆们都战战兢兢站在门边低声交谈。

    “容先生,”女仆看见他,慌忙汇报,“少爷不让我们靠近,连饭都是让仿生机械人送进去的。”

    容涣:“那孩子呢?”

    “还……还跟少爷关在里面。”

    容涣走进院子,浓郁的信息素让他眉头紧皱。如果是一个哨兵,刚踏进范围可能就会狂乱。

    “容放,开门。”

    过了一会,门拉开一道小缝,黑乎乎的屋里隐约能看见一只充血的眼睛,“有什么事?”

    “看来你对昨天的见面对象很满意。等潮热结束,再去和他谈一次。”

    容少爷低声喃喃:“我和他的契合度只有45%,很低,不是吗?”

    容涣坚持道:“或许是测量设备出了差错。”

    少年的声音飘忽不定:“我不喜欢他的态度……他碰了我肩膀……我看到了,他和4个向导交往过,依旧来和我尝试匹配……”

    容涣淡淡指出:“异能者的婚姻就是这样,每个人在最终结合前都要不断尝试,你也一样。”

    “我,不,喜,欢。”

    “学着点接受现实。你不可能一次性找到最适合你的人,除非培养一个——”容涣隐隐不悦,快速说了一番话,忽然停住。

    他的儿子在暗处眼神空洞地望着他,表情似乎在思索。

    容涣觉得那话不妥,强调着,“但那是不可能的!”

    很多时候,他也摸不清容放在想什么。精神压强如此大的少年,思路必定不是正常人能理解的。

    容涣想快点结束话题,因为儿子的眼神实在让他不太舒服,好像被静谧深海的巨兽,无声窥视着,一片死寂。

    “把那个孩子放出来。女仆会照顾他几天再还给你。”

    容少爷在里面荒谬地笑了:“孩子?哪有小孩?父亲搞错了吧。”

    容涣额角青筋跳动,勉强道:“你的猫。你在初潮,不能被别人影响。”

    向导初次潮热的性素分泌旺盛,如果有其他人的性素介入进来,可能会影响到今后的伴侣偏好选择。

    虽然缪寻是普通人,这种可能微乎其微,容涣仅存的道德还是提醒着他。

    “不是别人,是猫啊。”容少爷口吻轻柔。

    容涣换了种说法:“这两天你可能会无暇照顾他,万一他生病了呢?”

    容少爷转过身,朝角落轻轻唤了声:“咪咪,你想出去吗?”

    小脚步声蹬蹬跑过来,在门缝露半个脑袋,看到脸色不悦的容涣,马上躲到容少爷身后:“我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