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回去撸撸小咪,压压惊。

    再连夜带猫跑路,远离这个神经病变态皇帝。

    邓肯艾尔漫不经心道:“你不当,我就给玥萨当。他应该求之不得吧。”

    “那就给他当。”薛放压根不稀罕,转身就想跑路,“谢谢您的晚饭邀约,但我要和家属先走了。”

    邓肯艾尔老神在在,“哪怕他成为了你,你也不在乎吗?”

    像一滴水砸进平静的油锅,更如同陨石燃烧坠落在大地。

    自灵魂深渊处回响起惊恐的呐喊,不,不不不,怎么会是——

    邓肯艾尔接着悠闲陈述:“我原以为你会成长为我的新对手,谁知道你被一只小猫咪绊住脚步。莫名其妙放弃前途,还自己用空白绿卡覆盖掉了部分记忆。但写满你过去的那张卡,被你丢掉之后,又去哪了呢?”

    一时间,纷繁的记忆碎片如嚣张洪流,几乎冲垮薛放的意识领域。

    时间倒退,记忆的走马灯在眼前飞速闪过。

    ——他们说,玥萨对缪寻纵容到可怕,那是一种极致的“宠爱”。

    ——缪寻说,“我是按照他喜好造出的猫。”

    ——玥萨说,“无数次我给了缪寻离开的机会,他都会回到我身边。”

    ——他自己说,“我能猜透甚至代入玥萨的思路。”

    玥萨年纪轻轻位极副首相,玥萨豢养了一大群哨兵,玥萨对缪寻有着近乎变态的占有欲,却从不碰他。

    假如容少爷没有选择做“一个温柔的好人”,走上同一条道路成为恶魔的,会是容放。

    薛放平静到可怕。

    一切都难以接受,可一切又是那么理应如此。

    “吞噬了小职员玥萨的那份绿卡意识,是我的。”

    玥萨从来不是最可怕的敌人。

    最可怕的人,是他。

    时间的走马灯,退到十四年前的一个下午——

    第104章 冒牌货滚开 他是我的屏障

    在其他人看来,容少爷多少有些不知好歹。

    有那样顶级的家世,其父又呕心沥血培养,为他铺就道路,容少爷至少能比别人少奋斗六十年。

    可谁也没想到,万众瞩目的天才,居然直接撂挑子不干,干脆不“奋斗”了。

    容少爷是个狠心人。

    光明前途,说扔就扔。

    家族姓氏,说改就改。

    那时候容涣已经在病床上沉疴难起,接到这个消息,只不过怔愣了半日,最后气若游丝地叹一句:“……随他吧。”

    他亲手培养出来的儿子,很像他。

    对家里,和对这世界,一向都没什么人情味。

    是个天才,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自从容少爷离家出走被捉回来后,容涣开始对他实行更加严厉的看管。

    让他欣慰的是,儿子终于有精神体了。

    但另一方面,容少爷的精神障碍变得更加严重。

    “我的猫呢?”

    容涣每天都要面对这样的诘问,他不耐烦道:“猫送走了。”

    “送去哪了?”

    “……”

    “猫去哪了?”

    像重复的刻板行为,一遍又一遍问。

    终有一天,容涣告诉他:“猫死了。”

    容少爷不说话了,脸上既没有悲伤,也没有失落,只有一片空白。

    过了两天,容少爷又来问:“猫死了,埋在哪?”

    容涣:“丢进垃圾桶了。”

    当天晚上,佣人惊恐地来报告:“老爷老爷,少爷把家里的垃圾桶都翻遍了,抱着个空塑料袋,在院里松树下挖了个坑说要给猫做坟,您快去看看啊!”

    容涣一把将桌子上的茶杯扫到地上,砸个粉碎。

    “有什么可看的……”容涣艰难换气,维持着表面冰冷,“疯就让他疯去吧。”

    因此,容少爷改了母姓这事,容涣并没有多大意外。

    ——他必定很恨我。

    ——算了,恨就恨吧。

    容涣把妹妹叫回来,交代了一系列事情,其中着重强调了两件事:

    第一,他的遗产,依然交给容放,至于容少爷是碌碌无为守成,还是拿去挥霍,都别去管。

    第二,给容少爷找个匹配度高的哨兵,治治他的精神域。

    容涣尽自己所能想给儿子一些补偿,却未料到,他的儿子已经疯狂到决定“清洗”自己。

    长久以来,容少爷都活在痛苦的自责中。他是那样的一个坏人,害死了“猫”,自己却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他想洗心革面,回应“猫”的期待,做个好人。

    于是,容少爷洗掉了很多负面情绪,把他认为偏执、晦暗、不堪的部分,全部装进一张意识“小绿卡”,随着其他许多张卡,放进容涣的冰棺里。

    薛放无法回应容家对他的期望。

    他只能将以前的“容少爷”,共同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