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薛放面无表情迅速拉上窗帘,“你什么也没看到。”

    缪寻摸着下巴:“它经常偷窥我。”

    薛放:“……你别理它。”

    “我换衣服,它会躲在衣柜里。”

    “……”

    “我洗澡,它从浴缸里冒出来。”

    “……”

    “昨天半夜我夜起,你睡得很熟,它非要拉我到舷窗看星星。”

    “……你去了吗?”

    “去了。我说我想看海豚喷水,它还给我表演了大全套。”

    薛放:“……”

    怪不得他昨晚上做了那么逼真又奇怪的梦,梦到自己变成虎鲸在猫猫面前做鲸工喷泉!

    “下次不要理会它,也别惯着,觉得烦就斥责赶走它。”

    缪寻摇了摇手指:“不行。”

    薛放急于解释:“别看它大,它不凶也不咬人,不会反抗的。”

    “不是这个问题。是——”缪寻轻轻叹息,“我总不好回绝你的喜欢。”

    总不好回绝你的喜欢……

    不回绝……

    喜欢……

    薛放脑袋里嗡嗡回响着这句话,陷入持续精神迷幻状态。

    他之前怎么没发现。

    会说话的小咪。

    杀伤力,这么,恐怖——

    “被它看看又不会少两块肉。”缪寻走过去拉开窗帘,刚伸出手,敦实圆滚的虎鲸就把笔挺帅气的背鳍送到他手下,要求摸摸。

    缪寻戳戳它皮下丰富柔韧的脂肪层,状似随口道:“况且,你平时也没少看我。”

    他余光偷瞄一眼,老男人的耳垂红到滴血。

    “这不对劲……”他听到薛放羞耻地小声嘀咕。

    实在太不对劲了!

    那个会咪呜咪呜喊着“薛老师不要啊给你看耳朵缝可以放过我吗”的粘人精咪咪去哪了?

    被黑洞吸走了吗?

    难道这是……精神流产的后遗症?!

    为了验证猜想,薛放开始了更紧锣密鼓的观察。

    当天晚上他们到达帝都星的住处,老皇帝邓肯艾尔就发来了邀请函。

    薛放捏着那张嵌着蓝蝶花的邀请函,十分有种想把它丢进碎纸机里的冲动。

    “那是什么?”缪寻瞧见了。

    “没什么。”薛放面不改色,松开手,碎纸机咔吱咔吱吃掉了描金卡纸。

    他还没找邓肯艾尔算总账,对方就想上门继续纠缠了,想再对缪寻下手?没门!

    可没过几秒钟,缪寻这边就接了个无名通讯,“喂?请问是谁?”

    薛放望过去,猜测是缪寻在黄晶星认识的什么人打来问平安的。

    然而缪寻听了一会,脸上露出奇特的表情,把终端拿远一点,转脸对薛放说:“他说他是神圣帝国皇帝,喊我们明天中午去皇宫吃烤小鸟。”

    薛放:“……诈骗电话,快挂掉!”

    缪寻便回邓肯艾尔:“我男朋友说他不爱吃烤小鸟。”

    男朋友薛立马从他手里接了通讯,走到外面放到耳边,邓肯艾尔居然在通讯那头哈哈大笑,“哈哈哈他可真是个妙人啊。”

    薛放面无表情:“你是不是想看帝国的太阳再也无法升起?”

    邓肯艾尔今天用的还是副官那具年轻义体,声音朗朗:“别激动,我就是跟他说让你过来接通讯而已。我在邀请函里放了感应器,你一破坏,我就收到了提醒。”

    薛放沉声质问:“你又有什么企图?”

    邓肯艾尔轻松回应:“既然你已经把他找回来,我这里的实验就能画上句号。”

    薛放听出他言下之意,攥紧了手指,咬牙道:“原来你一直都知道他在哪。”

    邓肯艾尔干脆和盘托出:“要不你以为呢?没有我派人跟着那艘飞行器,它在星间真空地带坠毁,怎么可能有人生还?我只是想得到最真实的实验过程,没兴趣取他性命。”

    而且,“小猫咪”和副官那一日清晨在橱窗前的对话,他很喜欢。会打碎玻璃拽出假人先生礼貌问话,又留下赔偿联系方式离去的疯子“猫”,在世间绝无仅有。

    薛放紧追着问:“你之前答应过我们,会不计代价将他治好,什么时候兑现?”

    邓肯艾尔笑道:“我不是已经兑现了吗?”

    “……”薛放沉默不语。

    “你想要的小猫咪,自由自在无病无痛,心态平和精神良好,他现在不是完美符合你的期许吗?”

    邓肯艾尔期待着他的激烈反驳。

    但出乎意料,薛放沉吟了一会说道:“他这样确实更好。”

    这下轮到邓肯艾尔吃惊了,在他的料想中,得知真相的薛向导应该会立即把缪寻装上飞行器,半夜扑过来找他恢复“猫”的哨兵身份,最不济也要重新变出尾巴和耳朵。

    可现在的向导,似乎完全抛弃了身为异能者的终极梦想:拥有一个契合度超过90%的灵魂伴侣。而去选择一个乏味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