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的那些只是零星,矫情的不值一提。

    “除夕的时候,我们被围困在崔良,饿得恨不得吃了战壕里的死人。你以为我想差点毁容弄得自己一身伤吗?你以为我闲的没事生来就喜欢步步算计吗?”

    当然不是,活得辛苦才会步步算计,我也曾经步步算计,我从没考虑过生个儿子还是女儿,因为我的欲望远大于它于是从不思考它而是花了大把的时间精于算计。我们都活得辛苦,可是偏偏不在一个理论体系里,隔着近乎永远的时空,同样痛苦可就是无法共鸣,没有理解只是觉得彼此是疯子。

    木怀哲到底是谁啊,他真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吗?我到底在哪啊,我真的还活生生的活着吗?这一切长久的,痛苦的,迷人的,上瘾的,如果是场梦呢?我撕心裂肺的爱倘若哪天睁眼只剩了泡沫呢?信任,理解,尊重,支持,陪伴,谁还会记得?儿子和女儿又该怎么办?

    你说以前他从不把这一切讲给我听,是不是他太懂我了,知道我会听得满脸泪水。

    “你别哭……”

    他蹲到我面前,试图给我擦去泪水,我却打开了他的手。

    “别碰我。”

    温柔被责备,木怀哲生气地起身,气得走向门外,走了两步又转身走回来,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块帕子递给我。

    我接过帕子擦着泪水,他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看了看我忍不住抱怨。

    “你这人真难缠。”

    “你就不难缠。”我立刻怼了回去。

    “我哪里难缠,你讲来听听。”

    “你……”我看看他,欲言又止,“你……”我看看他,根本想不出他难缠的例子,“你……你让我讲来听听还不难缠?”

    “好,我难缠,你别讲了。”

    他决定忍着我不讲理,可是越想越气,就伸手要夺回帕子。

    “帕子还我。”

    我把帕子藏到了怀里。

    “我送你的。”

    “啊,你送的。”

    他点了点头,站起来,把腰带解开扔到了我身上。

    “腰带也是你送的。”

    这是要算清账好分道扬镳吗?

    我赌气提醒他,

    “外衣。”

    “对,外衣。”

    他把外衣脱下来扔给我了。

    当真是要分道扬镳吗?我赌气提醒他,

    “鞋子。”

    “鞋子。”

    他把鞋子脱掉扔到了一旁。

    我看着他随手一扔的那个潇洒样子,这个骗子,送鞋给他的时候还说什么好好珍惜就是破了也要放到柜子里好好收着。

    “你扔了就别想拿回来了。”

    “不拿就不拿,我不会再去成衣店买新的啊。”

    他伸手跟我抢着我怀里的外衣,我跟他扯着衣服。

    “你去买新的去啊,松手。”

    “我不松,有本事你就自己抢回来。”

    他整日去练兵场一练就是两三个时辰,我哪有力气抢回来。

    抢也抢不过,眼泪刷的就聚在了眼眶里。

    “别哭,没帕子了。”

    他松手,伸着衣服的袖子到我面前,我拿着他的袖口擦眼泪。

    听着他说:“你看,你离不开我还不服软。”

    “谁离不开你?”我又怼了上去。

    “好好好,”他也不生气,居然自己换了个说法,“……你看,我离不开你,你也不知道包容我。”

    “谁……”

    我还没怼出声,他就把袖子抽走了。

    “别拿它擦鼻涕啊,脏死了。”

    “你晚上的时候怎么什么都不嫌脏。”

    不是什么话都能用来怼人的,有的听着跟调情一样,让人误以为吵架结束了。

    “那能一样吗。”

    我沉默着,当真让他以为吵架结束了,他伸手碰了碰我的胳膊。

    “干嘛?”

    “你哭得跟知府家的孩子一样难看。”

    吵架结束了,把他的情商也带走了。我想着知府家下人一致对知府家的孩子是好撒泼不讲理的评价,生气地瞪着他。

    “别看我,你丑死了。”

    他当真是越来越不会说话,我转过头,过了一会儿,他又碰了碰我。

    “又干嘛?”

    “十五那日,对不起。”

    十五那日,那个不方便的日子,他错在不该在那一天情不自禁吗?

    “你又没做错什么。”

    “嗯。”

    他今天当真是说不对一句话啊。

    “你还真当自己没有错?”

    “对不起。”

    “你又没做错什么。”

    “唉,怎么说都是错。”

    他伸着袖子要给我擦鼻涕。

    “不脏了?”

    “晚上了。”

    我看着窗外,又是一天过去了,我们又从晚饭吵到了睡觉的时候。

    晚上,我做了一个噩梦,我又梦到过去的许多场景,可我都不站在过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