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气呼呼地躺在床上,走过去跟他说:“我要睡在里边。”

    他瞪着我,挪到床的外侧。

    我爬上床,爬到他的身上。

    他生气地看着我:“下来。”

    我摇了摇头。

    他要把我掀到床里面,我使劲压着他的身子,让他一阵无语。

    “你不讲道理。”

    “我爱你,为什么要跟你讲道理。”

    “爱就是无理取闹?”

    “爱就是我晚上在床上骑在你身上,不跟你讲道理,为了讨一个被原谅的机会……”

    木怀哲原谅我了吗?我不知道,一个男人拒绝你说明他不喜欢你,可一个男人接受你也许只是欲望升起。

    我升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本来□□是我们爱里的一部分,可自从我们揭露了彼此的骗局,就把我们的关系分成了爱和□□两部分,其中一种捉摸不定,另一种却上瘾了。

    我总是疑神疑鬼,我以前从不可能觉得他亲我的时候是在应付我,这么虚无缥缈的感觉偏偏强烈到让人湿了眼眶。

    他抬头吃惊地看着我,我攥着他敞开的衣领恳求:“你至少碰我的时候爱我行吗?”

    他责备我:“我要是不爱你,为什么要碰你?”

    他低下头继续一点一点亲着我,我满脑子想的都是他为什么不抹掉我的眼泪,摸着我的头发,用温柔的语气告诉我这句话。

    我疑神疑鬼,也许是因为他也疑神疑鬼。

    他的伤休息的差不多了,过完年要拿下皇城,他说要让阔兹王爷打这场仗。

    “为什么是阔兹王爷?”

    “怎么,你责备我不亲自去替顾闻暄打仗?”

    “我只是……”

    他拉着我的手,可是怎么一点温柔都让人感觉不到了。

    “我留在这里多陪你一些日子不好吗?”

    他是这样的想法吗?不知道。

    但是他的想法落空了。他让在豫州的阔兹王爷来雍州打仗,豫州的阔兹王爷叛变,起兵造反了。

    局势一下子就乱了起来,现在的情况说不清是谁在围堵着谁。

    木怀哲和梅将军起兵豫州,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从豫州传来了阔兹王爷被斩首的消息。

    得到了这个消息,突然,阿昌阔尔王像是草原上得了疯病的马一样进攻雍南的城池。雍南的城就要守不住了,万幸豫州的队伍赶了回来。

    雍州皇城的争夺,那当真是一场惨仗。这片土地最繁华的那个地方,被刀乱砍着,被万箭齐发着,被火燎烧着。像是原本衣着华丽的六皇子落难不得不做起了劳工,泥土有规则地粘在袖口,胸前,膝盖处。像是做着劳工的孩子来不起逃跑,被烧到身上的战火糟蹋的体无完肤。

    雍州拿下来了,可是拿下的是什么,一堆废墟,就连皇宫都是七零八落,四处狼狈。

    木怀哲斩杀了来不及逃跑的北边将领们,俘虏了北边的士兵,关闭了城门,在皇城里搜寻着不知逃到何处的阿昌阔尔王,士兵四处执行着杀无赦的命令。

    31

    阿昌阔尔王不知逃到了何处,梅将军去徐州追捕逃走的北边人。徐州的官兵识局势的倒戈,还没有对他们用兵,就有人先斩杀了北边人的知府,帮助他们围捕逃兵。

    木怀哲跟我讲了他打算坑杀俘虏的事情,我听着,麻木的很。

    又是死了好多人的一年过去了,血腥味还是哀嚎耳濡目染了,狗咬狗本该就是这样,我也懒得批判,懒得自找苦头跟他争执,我仅剩的那一点自以为的理智也只是一句感叹:

    “强则肆虐,弱则辱之。你是强国还是泥地里蹦跶得高的那只蚂蚱。”

    却还是引起了他的误会:“你是为坑杀北边的人鸣不平,还是……舍不得阿昌阔尔王。”

    阿昌阔尔王,千万不要再多一个人横在我们中间,让人难受了。

    “他不是必死无疑吗?”

    “是,他杀了我国使臣,我自然也要把他的头颅挂在城墙上示众。”

    “那杀他一人便是,为什么还要坑杀北边的人?”

    问什么啊,何必对他有这种期望。

    “你今日看着他们被捆在营里便觉得可怜,他们在京城里屠杀百姓的时候呢,你要怎么为他们辩解?”

    他的话都对,总要有条狗死掉,可人就是奇怪的东西,只可怜身上被咬的多一些的倒下的那条狗。

    “你们杀了回来,这还不够吗?”

    “你们……”他掂量着我话里的这两个字,突然生气了:“不够!放过他们,又会有第二个阿昌阔尔王诞生,领着他们再打回来。你以为你可怜他们,你以为你善良,你这是愚善!”

    顾闻暄愚忠,我愚善,世上就只有他聪明。

    他聪明,所以得到了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