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儿子也不知道对此有什么意见,踢着我的肚皮,让我疼得抽气。

    木怀哲以为我生气了,跟我道着歉:“对不起对不起。”

    我凶他:“对不起有什么用,你让你的儿子别乱动啊。”

    他真的指着我的肚皮说着:“不准动,听话。”

    结果,他的儿子真的就不动了。看着我有些惊讶的表情,他摸了摸我的肚皮:“你说得对,他真的很乖。”

    我的儿子,居然听他的话,让我肚子疼,我在心里记恨着。

    他跟个妖怪一样,好像听到了我的话,突然抬头嘱咐我:“你可不能因为他听我的话就记仇。”

    “我哪有?”

    “你明明就有,听见没有。”

    我起身去了床上,如今我有资格听不见他的话。

    他跟着我去到了床上,揽着我,还是嘱咐我:“你可不能不喜欢我的儿子。”

    我怎么会不喜欢我的儿子。“我只是不喜欢怀孕罢了。”

    “为什么?”

    为什么?谁喜欢自己变成一个物件,谁喜欢自己变成一盘红烧肉,谁喜欢自己成了人类繁衍链上的一个珠子线断了之后散乱地上无人珍惜,谁喜欢那撕裂骨肉的痛苦。

    “你想一想你在里面的时候,我的表情。”

    我又说错了话,让他产生了另外的想象,思绪飞走了。

    我一拳把他捶回来,亡羊补牢:“没人喜欢痛苦。”

    “我弄疼你了?”

    他真是一点重点都抓不住,我叹了口气,转过了身。

    他当了皇帝,竟然还一脸天真,拍着我的胳膊安慰我:“你别怕,到时候我陪着你。”

    “你怎么陪我?”我转过身拆穿他的虚情假意,“不是说不吉祥吗?”

    “哪的话,丈夫陪妻子生孩子还不吉祥。”

    他骗我的时候便不能动一动脑子,我可是生过一个孩子了。

    我分娩的时候,木怀哲陪着我了,也没有人敢有微词,当皇帝真好。

    分娩陪着我,坐月子陪着我,木琂百天陪着我,如今看样子是政局稳当了,做皇帝也开始无聊要找事情做了。

    倒也不是,有一天晚上,我在床上哄着木琂,在他身旁睡着了。木怀哲处理完公事过来,怕我压着他,把孩子抱走了,我听着动静醒了。

    “你睡觉没有分寸。”他跟我解释了一声,爬上了床,突然抱住了我。然后就没有什么动作。

    我懂他的眼色,可怎么现在连他的眼色都不看就知道今天他一定很累了呢。不只是今天,他每天都累,每天都藏着。这人到底怎么回事,一边对我那么好,一边却让我觉得他伤害了我。让我不知道是该爱他还是恨他,纠结地只好哭泣。

    我胸口的起伏被他察觉到,他脱开而出:“你别哭。”

    他抬起头来抹着我的眼泪:“哭什么?”

    “你累吗?”

    他累,可他还得抽出心思来照顾我,只好用□□来打圆场。

    “嗯……只能一次。……咳。”

    他又咳嗽了,这样时不时的咳嗽也有两三年了,我如今才想起来问一问:“你到底怎么?”

    “伤风感冒。”

    “看过太医了?”

    “看过了。”

    “太医怎么说?”

    “伤风感冒啊。”

    “就只咳嗽?”

    “谁像你似的,动不动哭得流鼻涕。”

    他拿袖子给我擦了擦眼泪鼻涕。

    我看着他的眼睛跟他确认:“只是伤风感冒?”

    “只是伤风感冒。”

    他骗我,一骗就又是两年,直到伤风感冒实在背不动锅了,他的身子在大殿突然倒下了。

    我赶去大殿的偏房的时候问正在诊脉的太医究竟怎么回事。

    他让太医闭嘴退下,太医走了两步还是跟我说着:“皇上本就气郁心结,又整日劳累,怕是……”

    “滚出去!”

    木怀哲斥责着太医,太医出去了,我看着他。

    “气郁心结。”我念着这四个字,这是什么意思,这不就是说,心上中了一箭,又成日受我的气,于是就病了嘛,于是就……病的没几天了嘛……

    “你……”我看着他,我看着他……我如今是个自私的人,不能为他哭,“你指望我愧疚吗?”

    他笑着恳求我:“我都要死了,你能不能,真的对我好一些?”他的嘴唇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没有血色的。

    我们明明那么懂彼此,怎么他看出我在跟他演戏了,我却没看出他病了。

    不公平……“你都要死了还期望那么多干什么,不去趁着你……死前多满足满足我。”

    “好。”

    他认真的点了点头。你说,这是他比我会演戏,还是他比我爱他更爱我?

    说是满足我的愿望,最终,我还是陪他去了他想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