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谁叫她自己心思不纯呢?也怨不得主子不亲近她!

    还是该想个法子把她早早打发走?

    思忖片刻,觉着不成。

    梁总管在皇上身边久了,自然看事儿看人皆是一等一的,还是听他的话为好。

    一旁走来个小太监,贴着廖凡的耳朵耳语了几句,廖凡神色不变,点了点头,“我这就去告诉主子,你且去吧!这个月,叫秋云姐姐给你多发一点赏钱。”

    那小太监眉开眼笑的,便又回到自己的岗了。

    经人通报,廖凡入了屋子,行礼后,站起身,躬身道:“主子,刚刚传来消息,昨儿皇上将许多大臣都申饬一顿,说他们‘自被任用以来,家计颇已饶裕,乃全无为国报效之心’,许多人都听到了,想是在捐资助赈上,不大顺利。”

    富察舜华紧皱眉头,“我记得,皇上已是发内帑银十万两赈恤灾民,可以如今地龙翻身的规模来看,这十万两,远远不够,偏官绅富豪又死死把着银两,不愿出头,成为众矢之的,且不日又将下发罪己诏,也难怪皇上心烦。”

    虽这些人得了如此重的训斥,必然不会再推三阻四,但这个过程,无疑令人烦躁不已。

    “最近行事都小心些,在外面少说话,多做事,见了人,该行礼就行礼,莫要叫人抓住把柄!”

    廖凡应下,“奴才晓得了,这就去敲打宫中上下。”

    “去吧。”

    永和宫后殿。

    乌雅贵人抚着肚子,唇色发白,心中悔意无限。

    若早知道有这一场地龙翻身,她如何会早早露出信儿?以至于被安嫔大咧咧地点出来。

    尚未出世的孩子,便已担了一份恶名。

    若是天有异象也就罢了,还能添一份筹码。

    可地龙翻身,自古为不祥之兆,无可辩驳,纵是不信,可皇上心中,焉能欢喜?

    她苦笑不已。

    这个孩子,还未出生,已是断了后路。

    可是她又能如何呢?

    说好的嫔位,如今已是煮熟的鸭子飞了,富察舜华不费吹灰之力,将她死死摁了下去。

    说到底,还是她运气不好,老天都在偏帮着她的对家,人家赢得毫不费力。

    有的人,天生运道好;有的人,费力爬上去,外人看着风光无限,可内里付出多少,又岂是旁人可知?

    尤其她是包衣出身,所付出的,比那些大姓出身的宫妃要付出成倍的努力,还有一个儿子。

    昨儿是富察氏侍驾,乾清宫发生了什么,可想而知。

    皇上本就喜爱她,待到这赈灾过去后,定然会以这件事情作文章,对其进行封赏。

    她真的是彻底没了指望了。

    想到这儿,她不由有些灰心丧气,面色颓然。

    外头茉莉敲门道:“主子,该用膳了,您是双身子的人,有子傍身,何愁起不来?现在最紧要的,是皇嗣!”

    “哪怕……被那般说,终究也是皇族子嗣,由不得咱们不尽心啊!况且这事儿,皇上一时半会儿也顾不上,风头很快就能过去的。”

    闻言,乌雅贵人的唇畔又是漾起了一抹苦笑。

    风头很快过去?谈何容易?

    只是,到底茉莉说的,她不得不上心。

    孩子无辜,纵然担了恶名,也得看皇上认是不认,不论如何,这个孩子,她也是要精细着养着的!

    “进来吧。”

    茉莉走进门,将食盒放在桌上,小盅拿出来,里面是燕窝粥,极是滋补,还有几样小菜,一屉小笼包,均是对孕妇无害的食物。

    她刚用完一个小笼包,因心中揣着事儿,便用的不大好,不再用了,就要叫人撤了。

    “主子,佟佳贵妃那边儿派人来了!说是佟佳贵妃有几句话要转告您哪!”

    茉莉急急跑进来道。

    乌雅贵人闻言,心头一凛,放下银箸的手动作更是缓慢起来,面上仍淡定道:“叫人进来吧?怕是贵妃那儿,又有训示了!好生对人家,别甩脸子!”

    “宰相门前七品官儿呢!这些个大宫女,可比咱们有体面得多。”

    茉莉心中怏怏,却也知道自家主子说的是实话,忙走出去,要将人请进来。

    来人是承乾宫的紫苏,她见了乌雅贵人,行礼后,便推辞了茉心给她搬来的小杌子,“不必了,主子跟前儿,哪有我们这些人坐下的理儿?站着就好,也不必客套来客套去。”

    乌雅贵人叫茉莉去门口守着,茉心则仍在室内照顾她。

    她淡淡笑着看向紫苏,“不知娘娘有何吩咐?”

    紫苏微微垂首,声音依旧柔和可亲。

    “吩咐倒是没有,只是娘娘说了,由于您近日因乌雅家您叔叔一事费尽心力,方寸大乱,自作主张爆出有孕一事,然第二日就遇上了百年难得一遇的地龙翻身,现在不止是宫中,便是前朝,也是偶有微词,您晋位一事,我们娘娘这次是真的帮不了了!”

    乌雅贵人登时面色一白,身子微微打晃儿,就要朝着炕上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