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安嫔被禁足,是以,这一次,富察舜华同佟佳贵妃挨着坐下了,两人面和心不和,话都说不了几句。

    太皇太后看着戴佳常在微微隆起的肚子,笑意温和,又看了眼乌雅贵人,却是神色淡淡。

    见太皇太后的目光从自己的身上一扫而过,没了对着戴佳常在时的和煦,乌雅贵人不自禁地咬了咬唇,护着肚子的手指节都隐隐发白。

    “乌雅贵人这肚子,怕是再有一个多月,就要生了吧?”

    乌雅贵人忙微微垂首,恭顺道:“太皇太后所记不错,御医说了,大概产期就在二月里。”

    “都这般大的肚子了,之后几个月,请安也就别来了,天冷路滑,你这瞧着,胆战心惊的。”

    “等到出了月子,例行请安便可。”

    乌雅贵人颇有些受宠若惊,便要谢恩,却听佟佳贵妃面带笑意道:“太皇太后说得正是呢,先前我就说,乌雅贵人还是别来请安了,毕竟皇嗣为上,可她断不肯断了晨昏定省,留人话柄,说本就半月才一次,就不必断了,妾无法劝说,也是十分无奈啊!”

    太皇太后虽对此话的水分存疑,但也知道佟佳贵妃定然不会无的放矢,因此,面上的笑意越发淡了,“她是个规矩人儿。”

    说罢,再没了下文。

    皇太后接上话茬道:“说起来,靖嫔你入宫也有大半年了。”

    她的满语磕磕巴巴,虽还有个敬嫔,但发音却是不一样的,又说了时间,敬嫔也不会自讨没趣儿认为是叫自己。

    “你得皇上喜爱,也得加把劲儿啊!”

    她笑呵呵的,“有个孩子陪在身边,日子过得也格外快些。”

    富察舜华心里一凛,状似羞涩地低下头,抚着小腹,笑笑道:“子女一事,全看天意缘法,该来时,他自会来的,随缘就好。”

    “不过太后您身边有大公主时常在身旁伴着,这等天伦之乐,的确叫人羡慕得很。”

    “都说女儿是母亲的贴心小棉袄,这孙女又有什么差别呢?”

    她口中的大公主,并非是康熙的亲生女儿,而是恭亲王常宁的庶福晋所出的庶出女儿,因一步登天,自小也知道自己身份尴尬,对太后也是尽心孝顺,平常就和个隐形人一般。

    闻言,太后笑容更是真切,“这孩子就是稳重了些,我倒情愿她如旁的女孩子一般,笑笑闹闹的。”

    荣嫔有女儿,笑着搭话道:“太后,您是不知道二公主多闹,一时半晌见不到人,就能闹得阖宫人仰马翻,我倒羡慕大公主这乖巧性子呢!”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见

    第35章 惩戒

    “甭管怎么样,都是好孩子,招人喜欢!”

    皇太后看向富察舜华,“你倒是性子随和,不过你说得对,这孩子,也是要看缘法的。”

    “妾别的不羡慕,就喜欢养得白白胖胖的小孩,只要不哭不闹,能叫人心都化了,妾家中有个弟弟,年岁差得多了些,是自小看着他长大的,不哭不闹闲了没事逗逗他,也是极好,一旦他哭了,哎哟,那房顶都能给掀了!恨不能立时就把他抱走,耳朵都受不了了!”

    一说到孩子哭闹,富察舜华颇为头疼。

    在座的众妃听她形容,也都抿着唇笑了起来。

    太皇太后也笑了,“看你就还是个孩子心性,小孩子,哪有不哭不闹的?那岂不是成了神仙了?”

    富察舜华眨眨眼,俏皮一笑,“许是就像太后说得这般吧。”

    “不过,等再一个月,五阿哥送来了,您可真是有孙有孙女万事足了!”

    皇太后心中又是一阵欢喜,不过还是道:“孩子小,最近天儿也冷,等入了春,再抱来也不迟。”

    闻言众妃神色各异,羡慕,嫉妒,皆有之。

    又说了一会儿的话,太皇太后年事已高,精神不济,众人便也就散了。

    博尔济吉特庶妃拉着富察舜华就去了她的寝宫。

    她嗔着,“真是有日子没见了,你也不出来找我!”

    富察舜华摊手,面带惊恐,“你想冻死我不成?腊七腊八,冻掉下巴,这天儿,滴水成冰,你不出门,倒叫我出来!”

    说罢,噗呲一笑。

    两人闹了起来,“坏死了你!”

    闹了一会儿,便到了早膳,两人一面说着,一面吃着。

    “那安嫔,自来就不是个好相与的,你说你,何苦卷进去?也幸亏那戴佳常在有了身孕,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被禁足了,不然,日后有的是你与她针锋相对的时候。”

    富察舜华也叹气,微微用了一口奶、子,“当时也没想那么多,一个大活人,总不能坐视不理吧?大冷天的,膝盖还要不要了?她又晕了,于情于理,都该伸一把手。”

    就是差点被她坑了一把,这事儿不好说出去。

    “你说说,如果是你,又有能力,你会袖手旁观?不见

    得吧?”

    博尔济吉特庶妃点头,“倒也是,就算是在宫里待的久了,心肠冷硬了些,也没到这种都能出人命还不理会的地步。”

    富察舜华夹了一个金丝烧麦,点点头,心有戚戚。

    “就是这个理儿,不帮一下,自己良心都过不去呢。”

    博尔济吉特庶妃叹气,一向明媚的脸上难得带了一丝惆怅迷惘,支着下巴,“这宫里,当真是如履薄冰,争风吃醋不止,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哪及得上草原自由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