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出去,自然是好的,皇宫里,院子都是四四方方的,景色就一处御花园,真能把人憋出病来。”

    她拿起扇子,靠在迎枕上,扇着风,“前几日我就瞧这小阿哥身上不出痱子了,我这心里,既高兴又不高兴。”

    孩子好了,她自然开心,可不能见到了,难免心思低沉。

    墨竹晓得她所想,笑道:“小阿哥好了,是好事,哪怕不能时时见面,知道他健康就好。”

    “看您热的,奴婢叫人给您去一壶酸梅汤来。”

    漾月又是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贴在富察舜华耳边又是耳语几句,“今晨早朝,三藩大局已定,皇上赐宴瀛台,便想要攻打台湾了,于是有大臣顺着皇上心意提出,复职施琅,但施琅吃过几次败仗,家中又是明朝降将出身,所以被大臣们压了下来。”

    富察舜华神色一凛,“看样子,过一阵儿,安……启祥宫的李贵人就要出来了。”

    哪怕不复位呢,禁足令也是必解无疑了。

    人家是明朝降将的后代,施琅没有女儿入宫,但就算给了李氏,这也是一个态度。

    前明的降将,其实都有抱团的意识。

    她曾了解过台湾历史,自然知道,这一场,就是施琅与姚启圣打下来的。

    漾月的神色肉眼可见地急了起来,“那……这可怎么办?李贵人她不识好人心,把罪责都怪到您头上了,她若是出来了,还不得可劲儿针对您啊?”

    富察舜华轻笑,摇头道:“针对我?你怕是忘了,到底是谁把她坑害至此的,可不是我。”

    “且现在,她们李家已经开始衰落,她倒不会对我做些什么,毕竟现在我的位分高于她,但是,她的位分仍是高于戴佳常在。”

    墨竹拿着酸梅汤回来,就听到了这一番话,“所以,现在最该着急的,实则是戴佳常在?但也不知道她能不能从早朝这些事情上,挖出这些信息。”

    漾月轻轻摇头,“怕是不能的。”

    “戴佳常在因为先前得罪了荣嫔,又生下了天残的皇子,哪怕最后有李贵人背锅,皇上也是不喜她,日子不大好过,现在都缩在宫里,做个隐形人呢。”

    “更别说谁会与她说前朝的消息了,只怕啊,她得等到李贵人被解了禁足的那一日,才知道这消息呢。”

    富察舜华小小地抿了一口酸梅汤,“她自己作的,怨不得人。”

    历史上的七阿哥与戴佳氏,一直是默默无闻的,似乎一直不受康熙待见。

    她之前觉得,导致七阿哥残疾的,原因可能是李氏与戴佳氏自己的原因,一半一半。

    这些日子,她隐隐回忆起来,好像听谁提起过,康熙甚至有意将其出嗣,宫内每年祭神,都没有他的姓名。

    那看这样子,历史正轨上,没人给她背锅。

    “既然有人提了,这其中必有皇上的意思,咱们就别讨论了,静等着吧。”

    说罢,将杯中微微散了些凉意的酸梅汤一饮而尽。

    这清朝,前朝后宫,当真是息息相关。

    眼看他朱楼起,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然后,朱楼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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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章

    八月里, 康熙力排众议,复职施琅,任福建水师提督之位。

    与此同时, 施琅开始训练水军。

    而后宫这儿, 康熙将李贵人解了禁足, 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许多人可都是在她落马那一日踩了一脚的,自然觉得是麻烦事一件。

    但大多数都是气定神闲, 因为家里老早就给通气儿了。

    可钟粹宫戴佳常在那儿, 却是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

    想到李氏会出了启祥宫, 她浑身都颤抖起来,止都止不住。

    粉蝶扶着她坐下, 焦急道:“主子,您怎么了?说句话呀, 可别吓奴婢, 还是, 奴婢去请太医来给您瞧瞧?”

    她这就要跑出去,却被戴佳常在拉住,“别, 别去,咱们现在本就尴尬, 再说, 我也没生病,就是觉得, 太过吃惊了,我险些没反应过来。”她紧紧抓住粉蝶的手,“她真的被放出来了?”

    粉蝶在她殷切的目光下,艰难而迟缓地点点头, 口中发涩,“是的,今儿皇上回了乾清宫,就命人传了口谕,将她放了出来,仍以贵人身份,执掌一宫。”

    戴佳常在只恨不能立时晕过去,仿佛这样,就能逃避这个现实。

    她苦笑:“这就是家世强大,人脉盘根错节的好处了。”

    “看样子,其余的宫妃早都知道了这个消息,只有我,是最后才知道的,一点准备都没有。”

    粉蝶只能硬着头皮安慰道:“主子先别慌,李贵人乍一出来,怎么可能立时就来找您的麻烦?她被禁足已久,自然要先站稳脚跟,首先就是处理她启祥宫的事务,您别急,咱们好歹还能缓几日。”

    “哪怕杯水车薪,也得试试看啊。”

    “皇上都定了她的罪,也没让她复位,这说明,在皇上心里,她仍然是戕害了皇嗣的宫妃。”

    戴佳常在深吸一口气,笃定道:“你说的没错,就是她的缘故。”

    “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