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过去往猫眼里一望,差点以为是自己花了眼。她捂住眼睛揉了揉,又看了一遍,确认不是自己眼睛的问题。

    门口的人有点不耐烦地又敲了两下:“霍明翘,开门。”

    行,现在连老师也不喊了。

    霍明翘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复下来,才开口问道:“梁老师,你有什么事吗?”

    梁肆吐出两个字:“对戏。”

    霍明翘在门后翻了个白眼。

    大晚上的对戏,有毛病吧。

    “时间不早了,我准备睡了,梁老师也早点休息吧,对戏可以明天再对。”霍明翘说道。

    梁肆:“你看手机。”

    霍明翘拿出手机一看,才发现五分钟前柴导给自己发了一条消息:“明翘,明天的戏还是挺重要的,我跟小梁沟通过了,让他先过来跟你对一下,你们提前适应适应,好吧?”

    霍明翘叹了口气,回复道:“好的,我会尽快和梁老师配合起来的。”

    她收起手机,对着门外的梁肆道:“你等等,我收拾一下屋子。”

    她脱掉睡衣,重新穿上衬衫和牛仔裤,又把一些零碎东西拾掇了一下,才给梁肆开了门。

    梁肆拿着剧本进来,先环视了一下屋子,而后坐到了窗口的沙发椅上。

    霍明翘没有关门,问他:“喝水吗?”

    梁肆:“巴黎水。”

    霍明翘只当做没听到,给他倒了一杯白开水,往他面前一放,爱喝不喝。

    她拎起剧本,坐到他对面:“对明天的戏是吧?”

    梁肆:“嗯。”

    门口路过一个人影,往里面探头望了一眼:“哟,对戏呢?”

    是汪骏。

    霍明翘顿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是呀,骏哥现在才收工?”

    汪骏:“嗐,今天定妆出了点问题,拖了太久,刚刚才拍完棚子。你们继续,不打扰你们了。”

    霍明翘:“骏哥再见。”

    汪骏一走,她的笑容便又淡了下去。

    “那就先对台词吧。”她说,“我先。”

    她清了清嗓子,稍微捏了一下声线:“陛下在看什么呀,好生繁忙,今日都没来看过妾身。”

    “在看折子。”皇帝的声音低沉而散漫,“这些折子实在有趣,朕看得入神,一不小心就忘了时间。”

    “什么折子这么好看,能让妾身也看看么?”

    她随手拿起一本,看了几行,忍不住笑出了声:“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原来又是陈词滥调。”

    “爱妃此言差矣,立意虽老,用词却新,可见是花了心思的。”皇帝摇了摇头。

    “那陛下的意思是,听进去了?”她合起折子,丢到一旁,“陛下是打算怎么处置妾身?是听赵大人的,贬入冷宫?还是听王大人的,三尺白绫?”

    皇帝却忽然凑近,捏住她的下巴,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容来:“爱妃喜欢哪种?”

    霍明翘一愣。

    说好的只对台词,他怎么都开始对动作了。

    但她的愣神只停留了一秒,很快调整好了状态,冲他笑道:“妾身哪种都不喜欢。”

    她的纤长五指抚上他的脸颊,轻声呢喃道:“若没有了妾身,陛下上哪去找一个更漂亮、更贴心的女子呢?”

    皇帝眯了眯眼,道:“朕还有三千佳丽。”

    “可是这三千佳丽,没有比妾身更适合陛下的了。”她微笑道。

    “你说得对。”皇帝倏然松开了她,“朕,只喜爱你一人。朕时常在想,倘若那日朕没有遇到你,如今又该是何种光景。”

    宠姬乖巧地伏在他膝上,道:“陛下如何妾身不知,妾身只知,倘若不曾得陛下垂怜,似妾身这般飘萍之人,怕是早已不知辗转到了哪家坊间。”

    “你说,若是没了朕,你会死么?”他伸手,握住一缕长发在指间揉捏把玩。

    宠姬抬起头来,刚欲开口,撞上他的视线,却忽然顿住。

    那是阴冷的,冰凉的,不带感情温度的。

    不是来自于皇帝,而是来自于梁肆。

    霍明翘猛地挣开他,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灯光在他脸上投下狭长的影子,宛如一朵幽暗的花。

    他看着惊慌失措的她,慢慢坐直了身子,俯视着她:“霍明翘,你该不会忘了吧,若是没有我,你早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