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明翘摇了摇头:“男生很少跟女生一起玩,而女生们……都不太喜欢跟我玩。”

    也不是没有单纯活泼的女生想要跟她交朋友,但都会被那些大姐头一样的女生吓回去,久而久之,她也就无人问津了。

    “家人知道吗?”

    “我不敢说。”她低声道,“他们……都挺忙的,而且还有妹妹……我不能添麻烦。”

    “这是麻烦的问题吗?”梁肆皱眉,“他们应该知道自己的女儿被人怎样对待!要是家人找到学校,学校肯定会管的!”

    “学校只会管特别过分的事情……而且,其实……”她喉头动了动,“老师们都不太愿意管我的事了。我告老师的次数太多了,他们管了实在没用,我还会被偷偷报复,所以我也不想说了。”

    梁肆闻言怔住。

    她的头愈低愈深,手指紧紧地绞在一起,嗓音里带着羞愧的滞涩:“像你这样的人,肯定没有经历过这些吧……”

    梁肆确实没有经历过。

    他从小到大都接受着良好的教育,上的高素质学校,同学之间友善和睦,就算有不愉快,最激烈也不过是拉扯推搡,不会有什么恶意造谣之类的事情出现——至少没有出现在他身上过。

    “我们学校太差了……我后悔来这里了。”霍明翘哽咽道,“我想得太简单了,当时我只想着要找个离家远一点的地方住宿,不要回去见那些家庭矛盾,但是我不知道……”

    她草草抹了一下眼睛,止住眼泪:“我成绩不好,你应该成绩很好吧?你怎么会愿意和我这种人接触呢?”

    “这、这我和谁接触,跟成绩有什么关系,况且,况且我们之间有缘嘛。”梁肆有些磕磕绊绊地说道,“我交朋友只看这个人本身,和别的没有关系的。你就像小妹妹一样,我多照顾照顾你是应该的嘛。你不要想太多呀。”

    正说着,两碗面上来了。

    梁肆吃了一口,很普通的面,虽然不难吃,但也没多好吃。但看霍明翘吃得认认真真,细嚼慢咽,他也就笑了笑,吃了下去。

    吃完,梁肆刚要去结账,就被霍明翘慌忙阻止了:“不要,我来付钱,面钱我还是有的,怎么能总是欠你的呢。”说着就从书包里摸出一个钱包,匆匆跑向收银台。

    梁肆便没有拒绝。

    吃完饭出来,天已经彻底黑了。

    回到摩托车旁,梁肆问霍明翘:“你家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霍明翘迟疑了几秒,说:“你认识路吗?”

    “不认识也没关系啊。”梁肆晃了晃手机,“走一段就停下来看看导航嘛,说吧,你家住哪里?”

    他的手指按在输入界面上,等着她的回答。

    霍明翘张了张口,却无法说出那个城中村的名字。

    她知道,梁肆之所以对她这么好,是觉得她漂亮,她可怜,或许性格也还不错,所以心疼她。但是她已经被他看到了那么多个负面,不想再加一笔了。

    她不想他开着身下这辆昂贵的摩托车,送她进入一个狭窄混乱的古旧弄堂。那会让她觉得难堪。

    于是她说了一个另一个小区的名字。

    今天梁肆没有开上次那辆摩托,今天的车型看起来友好很多,她坐在他后面,双手环住他的腰。

    “坐稳了吗?”他的声音从头盔外传来。

    “坐稳了。”

    “行,出发!”

    她闭上眼,把头轻轻抵在他的后背上。

    梁肆一路把霍明翘送到了小区门口,在她的坚持下,还是没有开进小区里面。梁肆抬头看了看,这块小区虽然看起来年代久了点,楼层矮了点,但好像物业维护得还不错,干干净净的,绿化也还凑合。

    霍明翘跳下车,把头盔摘下来还给他:“谢谢你,你也早点回去吧。”

    “霍明翘。”梁肆叫住她。

    她回身:“嗯?”

    黑夜里,他的一双眼比天上的星星更加璀璨。

    “你们是不是只有周末才能回家?”

    她点了点头。

    “那你什么时候回学校?”他问道。

    霍明翘惊讶:“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送你吧,别坐公交了,那么远,累都累死了。”他笑了笑,“你放心,不麻烦,像我这种大学生,有的是时间。”

    霍明翘没想到他会来这出,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你别急着拒绝我,你想想你在学校为什么这么好欺负,不就是看你一个人孤零零的没帮手吗?”梁肆说,“今天你那些同学也看到我了,以后上下学我送你,给他们加深一下印象,让他们知道,你也不是没人撑腰的。那些小混混算什么东西啊,我有的是正当手段对付他们。”

    霍明翘沉默半晌,挤出来一句:“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跟你非亲非故……”

    “现在是亲故了。”他笑眯眯地说,“我是家里独生子,我一直觉得我缺个像你这样的妹妹。怎么样,要不要考虑给我当个干妹妹?”

    霍明翘:“……啊?”

    “啊什么啊?上哪去找我这样的好哥哥?”他摸了摸她的脑袋,“以后要是同学问起我们的关系,你也有话可以说,是不是?”

    霍明翘攥住书包带子,手心紧张得都在出汗:“可、可以这样吗?”

    “怎么不可以?”他挑眉。

    “那、那喊你什么?”她试探道,“四哥吗?我听他们都这么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