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肆一笑:“我也就随便买买,再说——”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压低声音道,“你怎么知道我一定是买给你的呢?”

    霍明翘顿时脸色通红。

    “走,我家好几个表姐堂妹扎堆过生日,来帮我挑礼物!”

    两个人逛到商场关门,才提着一堆东西出来了。

    梁肆把她送到学校门口,分了一半的袋子给她:“拿去,你的辛苦费。”

    霍明翘一个劲地摆手。

    梁肆瞟了一眼保卫亭里的门卫大爷,说:“不要在这里跟我讨价还价了啊,你的就是你的。再拒绝,我就要生气了,我一生气,动静会很大的。”

    霍明翘只好喏喏着接下了。

    她提着一堆东西回到宿舍,拆开来一看,都是些什么项链首饰,还有几条衣服裙子,甚至还有几个一看就好贵的包。

    她赶紧把东西都塞柜子里藏好了。

    自从那日梁肆出现后,关于霍明翘被甩的消息又都沉寂了下去。

    第28章 第二十八杯酒

    过了一段时间,霍明翘接到了来自母亲的电话。霍芳亭在电话里哭道:“王东兴又不见了,这次好几天了都不见人影!邻居家我也腆着脸借过了,都拿去还债了,现在也借不出什么来!我出去都被人瞧不起!明翘,家里连菜都要买不起了,你那里还有没有之前妈给你的零花钱,或者你问问同学,能不能先借一些?不用太多,解决燃眉之急就可以了,家里头还有个湘湘,还在长身体呢!”

    霍明翘沉默了一会儿,道:“好,我回来一趟。”

    她坐在宿舍里想了很久,最后从柜子里提了几个袋子出来,往商场赶去。

    她的首饰都是新的,连包装都没有拆过,小票凭据也都齐全,专柜很快就给她办完了退货手续。

    霍明翘带着钱,回了趟家。

    钥匙孔里的胶水早就被清理干净了,只是这次回来,墙壁上又多了一些大字,霍明翘努力让自己不要去看。

    “妈,这里有一些钱,你分开藏好,一部分用于日常花销,一部分用来分批还钱,一部分不要动,实在不得已的时候,再拿出来。”霍明翘嘱咐道。

    霍芳亭却愣愣地看着她手里的一叠钞票:“你哪来这么多钱?”

    这看着至少有五千了吧,霍明翘就算问同学借,哪个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借给她这么多钱?

    “班里有特别有钱的同学。”霍明翘说,“我说以后他的作业我帮他写,他就很豪爽地给了。”

    霍芳亭想了想,不疑有他。现在的孩子,确实存在找人代写作业的情况。

    可她却没有多想一步,若是真的有钱,怎么会去上南二中这种学校。

    “对不起,明翘。”霍芳亭抹着眼泪,接过了钱,“妈妈真是没有用,还拖累你。”

    霍明翘已经听了她太多道歉,现在都有点麻木了。

    “没关系,你养我这么大,也很辛苦。”霍明翘安慰道,“那我先回学校了,有事再打电话给我。”

    后来的很多个夜晚,霍明翘都在后悔,她怎么就会去干了这件事,从此开始,一切都变得不可控了起来。

    霍芳亭藏钱技术有限,王东兴又是个急红了眼的人,欠了赌债就去借高利贷,还了赌债又还不起高利贷,只好再抱着侥幸心态去赌,结果那点本钱又都没有了。滚来滚去,滚成了一个庞大的数字,他把家里翻了个遍,终于把霍芳亭藏钱的卡找了出来,逼问出密码后,一甩门走了。

    霍明翘没有办法,只能把那些礼物统统退掉,然后陆陆续续给霍芳亭送钱。

    次数多了,连霍芳亭也看出不对劲了。

    这么多钱,怕是能把下辈子的作业都做了。

    但她什么都没有问,只握着女儿的手说,对不起,对不起,你好好学习,以后不要跟妈妈一样。

    霍明翘犹豫了很久,终于有一天,主动把梁肆约了出来,请他送自己回家。

    梁肆很高兴,把她一路送到了小区门口。

    霍明翘把头盔卸下来,还给他,咬了咬嘴唇,说:“四哥,我想跟你说个事。”

    梁肆笑盈盈的:“你说。”

    “我,我……”她鼓足了勇气,却又在最后一刻泄了气,像个仓皇的逃兵一样,“我高三了,要好好学习,我觉得……”

    接下去的话不言而明。

    霍明翘低着头,快在心里哭出来了。

    她本来想说的是从此绝交,不知道为什么最后会变成这样。

    “这样啊。”梁肆沉吟片刻,“高三了当然要好好学习,不过适当放松也是必要的。其实下周我有个生日派对,本来想下周再跟你说的,不过今天说了也一样。到时候你也过来玩吧,玩完了,就回去用功读书。”

    霍明翘本能地要拒绝,可当她对上梁肆那热切的、闪着光芒的视线时,所有拒绝的话就盘桓在舌尖,说不出口了。

    要不……就这一次吧。他过生日,不应该让他不高兴。就这一次,应该没有关系的……吧。

    “不回答那就是答应了哦?”梁肆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下周见!”

    她看着梁肆调转车头,绝尘而去,内心涌起一股巨大的悲哀。

    她垂头往家的方向走去,不料背后突然冒出一个人来,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个熟悉的、恐怖的男声含着笑意,从头顶传来:“明翘啊,刚才那个送你回来的男人,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