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一转,来到鸾妃宫中。香风浮动,乐音靡靡,一只纤长白皙的手轻轻捏住果盘上一粒饱满的葡萄,细细剥下外皮,举到了一人唇边。

    那人未动,那手便也未动,紫色的汁水顺着手指滑下,最终悬在皓腕之上,凝作一滴紫露。

    蓦地,那人低笑了一声,一偏头,叼住了女子的手腕,沿着葡萄汁水的痕迹一寸寸往上挪去,最终舌尖一卷,那粒葡萄含入口中,细细咀嚼起来。

    “阿鸾亲手剥的葡萄,倒是比别的更甜一些。”皇帝以手支颊,斜斜卧在软榻之上,乌发未束,衣襟松拢,一副慵懒刚醒的模样。

    这便是百姓口中昏聩无道的君主,这便是满朝文武不敢忤逆的帝王。他登基不过三载,干出的荒唐事便已罄竹难书,虽容貌是一等一地出挑,但这副模样,在旁人看来,就如同阿修罗的皮囊一般,不显君王英武,倒是徒增阴郁。

    方才喂葡萄那双美人手轻轻拿起桌上一块帕子,细细拭了指尖。

    “陛下太难伺候,妾手举得累了,便不剥了。”

    美人笑吟吟抬头,菱唇满朱,眼波潋滟,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皆堪称国色。

    这便是大名鼎鼎的鸾妃,集三千宠爱在一身,被无数人在背后唾骂的红颜祸水,亡国妖女。

    皇帝扬眉,听了这大逆不道的话也不生气,反而含笑道:“哦?朕哪里难伺候?”

    “哪里都难伺候。”鸾妃跪在榻前,上身却探向皇帝,凹出一段柔软的腰肢,“陛下动不动就喊打喊杀,妾真怕自己万一剥了个不甜的葡萄,就要被拖出去问斩呢。”

    “你放心,你剥什么葡萄,于朕而言,都是甜的。”皇帝捏住她的下巴,缓缓摩挲着她柔嫩的皮肤,“毕竟这世上,朕只喜欢你。斩了你,去哪找这么贴心的美人呢?”

    鸾妃低首,羞涩一笑。

    便在这时,殿外传来宰相沉重的声音:“臣,章问景,求见陛下!”

    皇帝深吸一口气,直直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而她却只是笑。

    皇帝松了手,道:“那老东西又来了。”

    “见一见吧。”鸾妃柔声说,“这个人又杀不得,见了也好,省得他还要来吵。”

    “就听你的。”皇帝勉强坐直了些,朝她招了招手,“过来,坐朕腿上。”

    章宰相进殿后,看到的便是这样有伤风化的一幕:皇帝懒洋洋地靠在软垫上,衣冠不整,仪容全无,怀里还抱着一名妖艳美人,美人手边摆了一盘葡萄,正专心致志地剥着果肉,一颗一颗喂入皇帝口中。

    然而章宰相早已见怪不怪,面不改色地下跪拜见,而后开始说自己入宫的目的。

    皇帝心不在焉地嗯了几声,目光都凝在怀中鸾妃身上,还时不时有兴致逗弄她,轻咬两下手指之类。

    “……陛下。”章宰相道,“臣已奏完,敢问陛下有何看法?”

    “看法?”皇帝淡淡地掀起眼皮,瞥他一眼,“你全权处理便是,往后再有此类事件,你看着办,不要再来吵朕了。”

    “臣遵旨。”章宰相叩首,“那臣便告退了。”

    他一走,鸾妃便将刚剥好的葡萄塞入自己口中,从皇帝身上滑了下来,打了个呵欠道:“妾困了。”

    皇帝却捉住了她的手腕,欺身上前:“你才起了多久,怎么就困了?”

    鸾妃娇声娇气,把玩着衣服上的丝带:“听那老头文绉绉地说话,妾就困了。”

    皇帝勾唇一笑:“好巧,朕也是。”

    他一把打横抱起她,绕过飘忽不止的垂地纱帘,步入了内室。

    ……

    霍明翘面无表情地把蒙着湘湘眼睛的手拿了下去,又把她耳朵里的隔音耳机摘了下来。

    湘湘哀嚎道:“姐姐!”

    “有些东西,小孩子不能乱看。”霍明翘严肃教育,“接下去的你可以看。”

    湘湘:“……”

    我要看姐姐啦!我不要看男女主啦!

    湘湘委屈捶床:“你拍都拍了,干嘛不让我看!你拍戏的时候,旁边都围着那么多人呢!”

    “那么多人也都是成年人!”霍明翘说,“你长大了再看也不迟。”

    湘湘气哼哼道:“你不给我看,我也能猜到。你肯定跟哪个漂亮哥哥亲嘴了。”

    霍明翘:“……”

    她心虚地一巴掌拍在妹妹脑袋上,嗔道:“小东西,瞎想什么呢!”

    虽然这场没有吻戏,但以后有,难保不被湘湘看到。

    现在的小朋友,一个个早熟得跟什么似的。

    今日她剩余的戏份倒是没什么出格的,就是往皇帝旁边一坐,风情万种地进几句谗言罢了。霍明翘也就由着湘湘看了。

    湘湘很快忘了刚才的不快,对着屏幕捧脸:“姐姐,你在里面好好看啊!”

    比那部电影里的还好看!

    过了一会儿,她又道:“这个皇帝是你剧里的老公吗?”

    霍明翘用鼻音嗯了一声。

    湘湘点头:“他长得也好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演员!”

    霍明翘:“你不觉得他有点面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