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能指望一个醉鬼脑子清醒。

    他松开霍明翘,把她头发上那点洗面奶捻下来,抹到她脸上,斥道:“把眼睛闭上!”

    霍明翘听话地闭了眼。

    他的手指在她脸上反复摩挲,直到她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还没好吗?”

    他闻到了她口中薄荷味牙膏的味道。

    “把脸伸出来些。”他说。他取下淋浴头,把水流调小,然后给她一点点洗去脸上的白色泡沫,最后用毛巾给她擦干。

    他直起身来,才恍觉刚才弯了太久的腰,现在竟然有些僵硬。

    看来又要把健身提上日程了,他心道。

    霍明翘用下巴蹭了蹭身上的浴巾,问:“我能出去了吗?”

    “出去吧。”他压下自己涌动的情绪。

    霍明翘趿拉着拖鞋,高高兴兴地出了卫生间,又折回来,问他:“有乳液涂吗?”顿了顿,可能意识到自己要求太多了,又小声道,“没有也没关系。”转身找了个客房进去了。

    梁肆:“……”

    他又去找自己的男士乳液。

    找完回来,看见霍明翘已经规规矩矩地坐在了床上,半湿的长发披在身后,眉眼间还残留着醉酒的红润,但是她偏偏又无知无识,显得天真又妩媚。

    梁肆把乳液丢给她:“自己涂吧。”然后去找吹风机。

    霍明翘乖乖地给自己涂脸,梁肆站在她身后,给她吹头发。

    吹完头发,霍明翘又央求:“我衣服也湿了,能吹干吗?”她掀开浴巾想要展示给他看,却又被他一把摁了回去。

    梁肆目光幽深,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霍明翘像个犯错被家长训话的小孩子,有些不忿却又不得不低下头认错:“对不起,我话太多了,太麻烦你了。”

    “是不是今天哪个男人站在这里,你都可以说出这种话来?”梁肆俯视着她。

    霍明翘迷茫地抬起脸。

    梁肆问完又后悔了。他不该跟一个醉鬼认真的。

    他指挥她下床,把那层防尘的床罩扯了下来,又从柜子里抱出干净的被枕,给她铺好。

    “睡觉吧。”他说。

    霍明翘在他的注视下,慢慢地爬进了被子里。

    他给她关上了灯。

    这里没有女人的衣服,他也不可能拿他们男人的衣服给她换,而且他怀疑她穿的那条裙子,她现在根本不知道怎么脱。

    湿就湿一点吧,现在天气还热着,不会感冒的。等她睡着了,她也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梁肆安慰着自己,准备给她关门。

    孰料霍明翘突然开口:“我饿了。”

    她说得非常可怜且虚弱,简直像是难民的语气。

    梁肆:“你晚上不是吃了吗?”

    霍明翘声音闷闷的:“我没吃多少,只是喝了很多。”

    短短一句话,梁肆的心脏像被什么绞了一下。折腾了这么久,她现在胃里一定空空的。

    他复又打开灯,走到她床边,俯下身问她:“家里只有泡面,你吃吗?”

    霍明翘把脑袋从被子里探出来,点了点头。

    梁肆烧了开水,刚给她把面泡上,就听到身后的脚步声。

    “不是让你在床上待着吗?”

    霍明翘困倦地揉了揉眼睛:“这里香。”

    梁肆看她还是穿着那条湿了的裙子出来,忍住没再说什么,只是盯着泡面盖子道:“既然困了,待会吃完就去睡觉吧。”

    霍明翘凑过来嗅了嗅,头发蹭过他的手背:“这是老坛酸菜吗?”

    “嗯。”

    “我喜欢红烧牛肉的。”

    梁肆心里那一点柔情立刻消了下去:“有的吃就不错了!”

    霍明翘撇了撇嘴:“对不起,杨野。”

    “我说了,我不是杨野。”

    “好吧,对不起。”

    “我不是杨野,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霍明翘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缓缓低下头,抠着身上的裙面:“你好像有点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