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艾静雅想拦他,陆明朗的动作却非常地快,他甚至没有带任何东西回来,好像只是过来通知一声,就准备走了。

    陆明浩把手上的游戏机都给放掉了扭头去看他,艾静雅追出了门,略有些焦急地道:“明朗,你这么着急,要立刻出发吗?”

    “约好今天的,当初我也是和朋友一起来的b市,让我爸不用担心。”

    艾静雅当然知道陆明朗这么大个人是不会丢了的,但是不当面和陆仲松打招呼就走,这不还是让陆仲松生气迁怒她吗?

    “要不你去公司里和他说一声?”艾静雅想到了这个办法。

    陆明朗道:“那可能就来不及了……”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道,“我要先去集合了,阿姨,麻烦你了。”

    “哎——”

    艾静雅追到大门口外,眼睁睁地看着陆明朗走路像风行一般和她拉开了十来米,跺了跺脚,那叫一个生气。

    陆明浩都走出来了,站在屋子的门口探头瞧艾静雅在铁门那儿。

    艾静雅一回头就看见了自己的儿子,略有些生气地道:“回去,出来干什么?”

    陆明浩就把脑袋缩回去了,咕哝了两句,走到沙发旁身子一歪就又躺上去玩起了游戏机。

    陆明朗打车到东门,下了车,上了楼。

    陆家塘家里的钥匙他已经放在了包里,那包里只放了作业和创意社的表格,准备就带着这么点东西回家。

    盛建明他们早就准备好了,除了医院里的一些单子要带回家收好放起来,其他病历啊什么的都放在这里,为以后看病方便。

    “车票是五点的,还有一个小时。”

    “我们吃完饭去火车站,应该不用在那里等太久。”

    楼下的面馆已经关门大吉了,陆明朗他们顺着这条街道走走到附近小区的一个入口,方才在那儿看见一个饭店。

    旁边有卖水果的卖五金器的还有卖水产的,走过卖水产的旁边时一尾大鱼“啪”地一下甩了尾巴溅了陆明朗一裤腿的水。

    “!”陆明朗吓得跳了一下,弯腰下去拍裤子,那摆摊坐在那儿的老婆婆连忙先发制人道:“你这人走路不看的哦,都惊到我的鱼了。”

    陆明朗吃惊道:“我惊了你的鱼?”

    朱美珍道:“哎婆婆,你这怎么还能倒打一耙呢?明明是你的鱼甩了别人一裤子的水。”

    那老婆婆坐在小板凳上,道:“不是你们惊了我的鱼它怎么忽然挣扎起来了?哎呀我不想和你们多说,快走走走!”

    盛建明道:“倚老卖老。”

    “嘿——”

    不等老婆婆发飙,盛国强拉着他们一行人去了旁边的客栈。

    盛建明非常生气地道:“没见过这样不讲理的人!”

    朱美珍道:“她那是觉得咱们会骂她,所以先骂咱们一顿,止住咱们的话头。”

    盛国强道:“遇上这样的人我们不能和她吵,吵来吵去还变成我们欺负老人了。直接不理她走人就是。”

    陆明朗回头看了一眼坐在那儿的老婆婆,那老婆婆还扭头来看他们,见陆明朗在看他,扭回了头去,凑到旁边一个年轻一些的妇人那儿,嘀咕说着什么。

    把裤腿卷了起来,吃饭,他们吃完饭也不过才花了半个小时不到。

    几个人出去的时候,刻意离那老婆婆远了不少距离,他们在路口等待,等有空位的出租车出现时拦手打车。

    有个熟人从东门那边顺着街道走过来,穿着短袖短裤,白色袜子,白色球鞋。

    是丁成超,仍旧和从前一样的穿着习惯。

    丁成超的头发在风吹来时散乱不堪,而短袖的t恤因为路口风大都直接被吹得鼓了起来,连里面的胳膊都能看见。

    他绝对只穿了一件衣服。

    陆明朗看见他的那一瞬间,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寒颤,那是真的觉得冷——前两天包括今天上午的气温还算舒适,但哪怕是上午的气温,丁成超一直穿得这么单薄也会觉得很冷。

    丁成超就顺着街道走,像他们一样路过了那个老婆婆那儿,先前因为那条鱼摆了那一下尾巴,老婆婆面前的盆子前有一小滩水外加几片本来干了却又重新变得滑溜溜的鱼鳞。

    丁成超毫无防备地踩上了湿滑的鱼鳞,因为他鞋子本来就是不防滑的,自己又心不在焉,脚下一滑,“滋溜”一声一屁股就摔那儿了。

    盛建明顺着陆明朗的视线看过去事刚好看到这一幕,简直是目瞪口呆。

    他以为陆明朗已经够倒霉的了,没想到还有比他更倒霉的。

    “操,操!”丁成超眼睛一红,忽然发飙,直接拿自己的拳头砸了一下两边的水泥地。

    也是凑巧,那老婆婆的小盆就在他手边,“啪”地一声,盆子被他给砸翻了。

    整盆的水连带着扑腾不断的鱼一起钻到了他的怀里。

    丁成超被那鱼尾巴甩得溅了一脸的水珠,下半身湿透了,一脸懵逼地看着怀里挣扎的鱼。

    “你这人——神经病是不是!”那老婆婆立刻开骂了,站起来伸手一抄就把丁成超手里的鱼给夺了回来,弄正了盆子,把鱼放进去又从旁边拿来一个大瓶子往里灌了好些水。

    丁成超有些脸色扭曲地站了起来,扶着自己的腰,道:“拜托,是你把前面的地弄得这么滑,我不小心的好不好!”

    “有点儿水滑了怎么了?别人走过来怎么不滑,就滑你一个?”

    丁成超气红了脸道:“你这是强词夺理!”

    那老婆婆站起来就开骂,插着腰像个圆规似的站着,嘴上一连串的往外冒脏话。

    丁成超虽然平时也爱骂人说些别人的坏话,但是像这样的程度却让他目瞪口呆——比他见识过的混混都要厉害十倍。

    不过丁成超到底是家里宠大的,本来只说两句也就算了,但这老婆婆一直在那儿骂他,他心里本来就憋着气呢,说不过人,就又把人的盆给踹翻了,大鱼扑腾扑腾就往远处去,那老婆婆大骂一声连忙小跑两步去抓鱼。

    丁成超哈哈大笑,指着他道:“你活该!”他拍了拍裤腿,欲要回宿舍去换件衣服。

    往路口走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了陆明朗和盛建明。

    陆明朗和盛建明都正盯着他呢,而且先前那一幕幕说不定他们都看见了。

    丁成超用更加凶狠的眼神瞪了盛建明一下,然后瞪了陆明朗两下。

    陆明朗有些莫名其妙地收到了他的眼刀,丁成超走到他身边来,非常没好气地道:“这么巧啊。”

    “这么巧。”

    丁成超道:“你别得意,沈哥这次都没有打我。”

    陆明朗茫然地道:“啊?”

    丁成超撞了他一下,气冲冲地就走了。

    “明朗,那是你同学?”盛国强瞧着丁成超远去的背影道。

    陆明朗摸了摸自己被撞得肩膀,道:“隔壁班的,也算是同学。”

    朱美珍道:“你这同学说话怎么说得这么奇怪呢,他说什么什么哥没有打他?”

    陆明朗忽然就想到前世方云帆跟他说,丁成超爬沈宴珩床的时候被他打了一顿。

    丁成超不会是爬床失败了吧?

    “妈,没事,那人脑子不太好使。”盛建明此时已经知道丁成超十有八.九是和陆明朗争风吃醋,连忙打掩护。

    盛国强道:“瞎说,他都考上a大了,还能脑子不好使?”

    盛建明道:“考a大以后才脑子不好使的,这……这天有不测风云。”

    知情的陆明朗直接笑出来了,朱美珍也乐,嗔怪道:“尽胡说八道!”

    一辆空出租车就在这会儿路过了,朱美珍一行人连忙就坐进去了,去火车站,这司机也认路。

    一路上说说笑笑,连着司机都和他们聊了一路的天。

    朱美珍下了车,看见b市最大的火车站,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道:“当时本来以为来了以后马上就回去了,没想到在这里待了那么久。”

    陆明朗和盛建明一左一右地在她身边,道:“还好病发现得早,手术做了,以后也高枕无忧了。”

    朱美珍道:“是这个理儿。”

    回去仍是坐绿皮火车,陆明朗现在晕车的症状已经好得多,但绿皮火车要颠簸十多个小时,他也是会吃不消的。

    朱美珍和盛国强坐临近,陆明朗和盛建明坐临近。

    陆明朗坐在靠窗的那儿,把绿皮火车的窗户都打开了,外头的风灌进来,而他就在旁边搭着窗台闭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