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别只在于时间早晚。

    他现在非常烦躁。

    如果平时被随便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招惹的埃利克的愤怒值最高只有一百,再气也气不过这个界限。

    那么,此时的他,无论是不耐的程度还是至关重要的怒气值,都已经在瞬间超标,直冲天际——

    “你们……”

    “到·底·有·完·没·完!!!”

    ……

    世界末日般的黑暗湮灭了大地。

    与霜雪同色的冰雪瞬间将整座城市的上空覆盖,仿若云层都在此刻凝滞。

    刹那过后,气温骤降,万籁俱寂。

    全世界都清净了。

    终于,在很久很久以后。

    埃利克坐在重叠而起的“尸体”之上,冰冷的目光扫过连渣都找不到的寺庙原址,只能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气流刚脱口,就在他眼前冻结成冰,一颗一颗啪嗒地掉下来。

    “……”

    “这就是一手消灭黑历史的感觉吗?倒是挺好的……”

    “好个屁啊。”

    不要问他,他现在什么话都不想说。

    算上只是被冻住了手脚不许掺和的恩奇都和女孩子们,这次圣杯战争的所有从者,都被某个打破常理的御主一齐打倒了。

    什么圣杯。

    什么战争。

    如果让他到这儿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什么破圣杯,那他绝对——

    埃利克(忽然):“这什么玩意儿?”

    非常随意也非常突兀地,他的身前突然冒出来了一个杯。

    金光灿灿,自主升腾而起,就差写明了“快啊快啊你就是胜利者快把我拿起来”。

    “……”

    “不要告诉我,这就是圣杯。”

    “……靠,还真是啊!”

    作者有话要说:  +1cm的经典场景要来了

    第200章

    埃利克怀疑自己被耍了。

    不,不是“怀疑”, 这一点他非常确定——证据都明晃晃摆到眼前来了!

    就是这个金灿灿的, 好像就是“圣杯”的杯。

    世界上难道真的存在, 如此简单轻松不需要他多做什么,就主动送上门来的那什么万能许愿机?

    打倒了这次圣杯战争的所有参战英灵是事实没错, 但他们只不过是被揍得有点惨而已, 过一阵子就又能活蹦乱跳了。

    埃利克仅靠直觉都能猜到, 这个结果绝对存在漏洞。

    圣杯战争要是这么草率随意,还用打得死去活来么, 早就人手一个了!

    ——虽然这个逻辑忽略了【不是随便抓一个人就能在暴怒中团灭七骑从者】的根本前提,但大体思路还是没有偏移的。

    那就是圣杯根本不可能出现得如此容易。

    原来一直在说的条件是,只有打败其他六队主从的最终胜利者才能得到圣杯,在满足条件前, 万能的许愿机并不会出现。

    换一个意思, 也就是只有七个英灵死得只剩一个,圣杯才会出现。是这样才对吧!

    埃利克:“没见过这么明晃晃写着敷衍的圈套。”

    他对圣杯没兴趣,对摆明了有问题的东西更没兴趣, 即使那杯子在眼前闪得有多刺眼,也权当做没看见。

    唔。

    不知道留着会不会去祸害别人, 以防麻烦发生,还是把这玩意儿砸了吧。

    想到这里,埃利克把随意翘起的腿放下了,看上去是稍稍认真了一点。

    “哗——”

    在他的腿放下的同时,方才还拼命彰显存在感的圣杯瞬间移动到距离他数米远的地方。

    如果不是被埃利克扬手直接冻成冰块, 啪嗒砸下来,这滑溜的杯子已经不知道逃跑到哪里去了。

    他是认真的。

    说要把极有可能祸害人的圣杯砸了,就绝不会手软,完全没有顾及万能许愿机和追求它的无数人的感受。

    “嗯……虽然出现得确实很奇怪,但这个感觉,它确实是真正的圣杯没错。”

    saber迟疑的声音只让少年准备砸杯子的动作稍微缓慢了十分之一秒,真正让他改变主意的,还是间接造成这一切的某个英灵的话语。

    “在看似正常的世界,最不正常的事物或许才是最真实的。”

    “迦尔纳,你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脑中突然出现了这个想法。”说了奇怪的话却不给予能让人听懂的解释,红发英灵从暗处走来,那张俊秀的脸上始终呈现的都是不变的表情。

    真要说“最不正常”,在埃利克看来,这里最不正常的应该是迦尔纳才对。

    英灵是莫名其妙出现的,还不属于那怪异的圣杯战争的标配之一。

    他不按套路出牌,偶尔会自说自话曲解命令,仿佛他们的脑回路就不在一条线上,据说可能是“alter”化的后遗症。

    抛开后遗症的问题,这家伙的本性也差不到哪里去。说话的方式也过于直白,怎么看怎么不讨人喜欢。

    ——但,很奇怪。

    埃利克居然并没有讨厌他。

    这打破限制,不会受任何影响的单纯,到底很合他的胃口。即使被气了好几次,他也能轻易地看出迦尔纳的本质。

    也许他们俩的相性确实很合。

    当然,还有最关键的一点。

    从迦尔纳身上,埃利克感受到了一丝微妙的熟悉。

    之前说过,他能追溯到的突兀感是从认识齐木楠雄起出现的,而迦尔纳带给他的些微错位感,就跟那个冷脸心热的超能力者十分类似。

    暂且无法确定,这两者之间有何等联系,又代表了什么。

    但埃利克愿意相信他们。

    “要试试么。”

    迦尔纳询问道:“不管原因,出现在这里的圣杯是真实的,master有想要实现的愿望吗?”

    “……是个好问题。”

    埃利克本来想无比干脆地否认,说他没有任何愿望。可在英灵纯粹到毫无杂色的目光注视下,他停了下来。

    因为他猛然发现,自己竟然是有“愿望”的。

    无论是哪个时期的男人,心中都有“愿望”。

    最初,男人的愿望很简单,就是想四处闯荡,顺带为自己寻找一个最美丽的未婚妻而已。

    没过多久,未经多想的单纯心愿被溅上悔恨与不甘的颜色,缓慢淌出的全是永远无法干涸的漆黑血液。

    他想要向高高在上的神复仇,可又无能为力,只能漫无止境地在人间徘徊。

    徘徊了太久,所以宣告终结的时间就到了千年之后。

    男人由衷地感到疲惫,所以最后的愿望就是让自己得到死后的安宁。

    这漫长的追寻,兜兜转转便在那一刹那彻底结束,与诸多人和神的纠葛似乎也于此落幕……

    ——只是很可惜,还是没能完全终结。

    出于还不知晓的原因,他复活了。

    愿望再度变得简单,有许多事情都不愿去想,有许多耿耿于怀的执着,也得到了释然。

    埃利克应当深刻地审视自己,找出现在的他心中最清晰的那个愿望。

    他,如今想要的是——

    哼。

    果然还是太简单了啊。

    他不会再追求太多了,保持现状便足矣。

    在缘分的牵引下走到一起的羁绊,在机缘巧合下重逢的故友,只要还能相聚,就是他所珍惜的“现状”。

    这个愿望……

    被冰封的圣杯突然大放光亮,仿佛得到了感应。

    【只要是胜利者许下的心愿,无论什么都能实现。即使要将世界线颠倒,使寿命浅薄的人类得到永生,让本不会留存于世的英灵永远停留,甚至改变过去,置换因果……】

    【无论什么,都能做到啊。这就是圣杯的力量!】

    能将虚妄变为现实的力量,对人类和英灵都具有无限的吸引力。

    几乎不会有人能够抵抗。

    “是么,那岂不是我许一个愿望,连几千年前的心愿都能一起实现了?”

    圣杯的意识承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