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灯跟着医生踏进病房,那是他第一次见鬼舞辻无惨。

    因着常年患病和不能运动,鬼舞辻无惨瘦得脱形,以当时的医学技术,鬼灯一眼就判断出医生说的活不久不是在骗人,但鬼舞辻无惨眼中对生的渴望是鬼灯见过的所有人中最强烈的。

    或许是出于好奇,鬼灯选择多留在了那里一段时日。

    少年的鬼舞辻无惨还没有像鬼王时那么残忍冷酷,他会好奇外面的世界,也会愤恨世界的不公。鬼灯每天要做的事,就是给他讲自己的经历,大概是看在他快死的份上,鬼灯并没有隐瞒地狱的存在。

    像鬼舞辻无惨这种情况,犯罪估计也犯不了多大,死后要么直接转世,要么在小地狱待几年再转世,至于上天国,以鬼舞辻无惨的性格,鬼灯很难想象。

    不过鬼灯不讨厌鬼舞辻无惨的性格,如果可以,他甚至想在鬼舞辻无惨死后提拔他这个人才做狱卒。

    审判制度新立,鬼灯当然是缺人手的,鬼舞辻无惨和他胃口,他不想白白浪费。

    可惜鬼灯不能一直待下去,又重新踏上学习的道路,左右鬼舞辻无惨马上就能死了,鬼灯很有耐心。

    鬼灯的这一等就是千年,起先他不知道鬼舞辻无惨变成了鬼。审判时被鬼杀死的亡者虽多,但那时没有净琉璃镜,信息落后,亡者也没有鬼的概念,只说有一群怪人杀死了自己。

    制度刚成立,鬼灯每天要做的事情比现在多多了,不可能为了一点风声特意去现世证实,最主要的是地狱只管人类的死后,轻易插手现世会造成不可避免的混乱。

    后来有鬼死了,鬼杀队浮出水面,净琉璃镜也制作成功,鬼灯终于知道了鬼舞辻无惨的下落。

    有些人活着活着,就变成了长生不老的生物,甚至创造了一个新品种,而鬼灯再见到的鬼舞辻无惨也已经彻底长歪了。

    第59章

    三观不正用来形容鬼舞辻无惨完全贴切, 鬼灯以为他会失望,但事实是他更加感兴趣。

    鬼灯也不担心鬼舞辻无惨不会掉入地狱,鬼舞辻无惨想长生的愿望注定是要落空的, 天不可能允许这种存在。鬼灯偶尔会通过净琉璃瓶观察鬼舞辻无惨的一举一动,导致有段时日,阎魔大王一直怀疑他对净琉璃镜有某种特殊的用途, 之前也没见他稀奇得看来看去。

    当然, 鬼灯有用狼牙棒好好得教育过阎魔大王的思想。

    鬼灯见证了鬼舞辻无惨和鬼杀队的一路, 直到无限城大战,鬼舞辻无惨死在了阳光下。

    死后的鬼舞辻无惨无疑掉入地狱, 接受十王的审判, 从秦广王的一轮审判开始,鬼舞辻无惨的罪行已经决定他要在阿鼻地狱的最深处度过漫长岁月。

    按照鬼灯的想法, 他是想把惩罚变成工作赎罪,这不是没有先例,鬼灯的提议没有遭到质疑。可在鬼舞辻无惨进入阎魔厅之前,蜘蛛主人竟然抢起了人。

    十王能答应鬼灯, 自然也能答应蜘蛛主人, 左右鬼灯还没抉择好工作内容, 在蜘蛛主人手下做地狱少女的委托不就挺好的。

    从阎魔大王那听到消息后, 鬼灯在阎魔大王不解的眼神中拿起狼牙棒走去了宋帝厅。等鬼灯再回来, 鬼舞辻无惨便拥有了地狱内和地狱外的两趟活。

    地狱少女是无法居住在地狱内的, 鬼灯原先还要给鬼舞辻无惨单独申请地狱暂居表, 对方就跑来向自己告白求婚。

    “就是这样。”鬼灯看着鬼舞辻无惨说道。

    鬼舞辻无惨默默握起拳头, 他终于明白鬼灯为什么会对鬼杀队的人那么上心,何着他执着千年的青色彼岸花是这家伙搞出来的!

    “你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鬼舞辻无惨想忍耐, 但他一想到自己人生的悲剧有鬼灯掺了一脚,鬼舞辻无惨怎么也冷静不下,道:“你说呢!”

    鬼灯倒没有为鬼舞辻无惨的态度生气,反而道:“我给你收拾烂摊子都不觉得麻烦。”

    “说得好像你一点责任也没有。”

    “别耍小孩子脾气,罪恶的源头还是你,不是我。”鬼灯理智分析道,就像他当年为了获取信息把白泽灌醉,最后导致他被黄帝抓了一样。

    鬼舞辻无惨气得冒火,“离婚。”

    竟然这么生气,鬼灯颇为意外,“事情都过去了。”还是先哄着再说吧。

    鬼舞辻无惨瞪起眼睛,“不翻篇。”他从来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此时愤怒占据了鬼舞辻无惨的理智。

    鬼灯莫名纵容了他发脾气,鬼舞辻无惨没意识到不对劲,“说你有没有错。”

    “有错。”

    “哼,算你识相。”鬼舞辻无惨趾高气扬的火焰陆续升起,有理有据道:“你把这件事瞒了我这么久,不就是知道我会生气,不然你很早说出来了。”

    “……嗯。”鬼灯自己都不知道他还有这个心思,他没说不过是因为鬼舞辻无惨不记得罢了,鬼灯没有跟人聊过去的爱好,但考虑到鬼舞辻无惨目前的情绪,鬼灯体贴一回。

    看到鬼灯的点头,鬼舞辻无惨更加确定了他的念头,气呼呼地说:“你离我远点。”他感觉自己和鬼灯站在一起没什么好事。

    “你之前是不是想作弄夜斗神?”鬼灯突然说道。

    鬼舞辻无惨竖起耳朵,他被禁止与鬼杀队接触的源头不就是夜斗,不过他把教训夜斗神的事给搁置了。鬼灯这一提,鬼舞辻无惨迅速记起,这一次旧恨加新仇,彻底刷新了鬼舞辻无惨的仇恨值。

    鬼灯俯下身,贴近鬼舞辻无惨的耳朵轻轻说了句,给他出了一个相当不错的主意。鬼舞辻无惨可耻地心动了,鬼灯永远是那个鬼灯。

    鬼灯勾起唇,“不气了?”

    “嘛。”鬼舞辻无惨倔强得回应一声。

    “既然气好了,那就帮我继续收拾。”鬼灯揉了揉鬼舞辻无惨的脑袋,再站起身催促他。

    “…………”鬼舞辻无惨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鬼灯不忘教育道:“还有一件事,离婚不是当玩笑的。”

    上下位置瞬间颠倒,被指责的人从鬼灯变成了鬼舞辻无惨。鬼舞辻无惨撇了撇嘴,错的可不是他。

    收藏室经过一番整理整洁了不少,鬼灯欣赏半刻,马上又将新添置的物品塞进去,整个空间重新变得饱满。

    鬼舞辻无惨吐出口气,吹着外面惬意的凉风,之前心软帮鬼灯的自己傻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