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春林这回没有百般挽留,但意思性地问了他一句:“王爷不如等这批灾民的事情了结了再出发,毕竟您才是赈灾的主事人,您这一走,我们可就没了主心骨了。”

    李煦知道他的潜台词是说自己越俎代庖,而且他确实干了几件先斩后奏的事,如果皇帝怪罪下来,他留在这里反而遭罪。

    “之前是万大人不在,这余杭没个主事的,本王才不得不站出来,现在万大人来了,自然由你全权做主。”

    万春林能说什么呢,如果是他在,肯定不可能用自己的名义写下数万两的欠条,更不可能把一群灾民当老爷似的伺候着,他们何德何能。

    他试探着问李煦:“余杭的新县令一时半刻也上任不了,不知道殿下可有推荐的人选可以代为管理?”

    李煦摇头,“我对这儿的官员不熟,万大人自己做主就行了,不过嘛,有个人你还就不用考虑了。”

    “谁?”

    “那个叫乔安的县丞,呵,年纪轻轻,见识浅薄,不知天高地厚,竟然对本王不敬,实在不堪大用,而且本王觉得他和乔瑞有关系,万大人可要提防着点他。”

    万春林心中一喜,面上乖乖地点头,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等他知道李煦当初派了其余官员帮忙赈灾,却独独让乔安回家写文章,就更加确定代理县令的人选了。

    等他召见了乔安,见他不太奉承自己,冷言冷语的,换做以前,这种人早被他打发了,但一想到他连顺王也敢得罪,心里就多了几分好感,选他做县令,算是给自己出口恶气。

    第59章 山林遇险

    李煦心情舒畅地上路,出了余杭的地界,再往南真是一片荒凉,有时候走上两天都见不到一户人家,四处冷清的可怕。而且道路条件是真的非常差,有时候走着走着会发现没路可走了,要不是雷阳记性好,让下人把路上的杂草除了,他们可能连方向都分不清。

    要致富先修路,这是古往今来的至理名言,李煦要想发展南越的经济,这路就必须修起来,否则他以后生产出来的好东西运不出去也是白搭。

    “早知道就把那群灾民引到南越去,扬州府不缺人,咱们缺啊。”李煦后悔地说。

    雷阳听着也叹了口气,“南越确实人口不丰,这些年,寇将军一点一点地消灭躲在山里各自为政的部落,才让人口多了些。”

    李煦听他提起寇骁,下意识地问道:“寇将军可有娶妻生子?”他心里阴暗地想要是这位战死沙场,那他的麻烦就自动解除了。

    不过要上哪再找个那么厉害的人替代他也是个问题。

    雷阳愣了下,回答说:“没有吧,某离开闽州时未曾听说,这大半年过去了,也不知他定亲了没。”

    李煦口不对心地恭维了一句:“寇将军如此人才,在南越怕是找不到门当户对的女子吧。”

    雷阳的眼睛朝马车里的小公主瞄了瞄,心想:顺王该不会是想招寇将军为婿吧?虽然小公主年纪小,但身份贵重,且脾气好,长得好,如果寇将军等得,那也不为一桩美事。

    说起来,很多任的南越封王都有过把自己女儿嫁到寇家的经历,但这并不能改变什么,寇家依旧是那个寇家。

    “寇将军不拘小节,大概不是那般挑剔的人吧。”

    听他这么说,李煦以为那寇骁就是个风流成性的男人,想想此时的男人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李煦也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他猜测,那寇骁虽然没成亲,但家里的小妾说不定都一箩筐了。

    以李煦现在的身份,要建个后宫都不难,不过他完全没这个念头,人的心只有一颗,要爱也只能爱一个,娶那么多回来不是自找麻烦么?

    冬日的山林阴冷的可怕,李煦一行人在这座山里走了三天了,为了不迷路,他们不敢走快,加上阴冷昏暗的环境,大家的心情都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李煦的马车已经弃了,改为骑马,为了这一天,他花了不少功夫学骑马,就连小公主也配了一匹小马驹,反正队伍走得慢,不怕出问题。

    队伍走走停停,有时候刚下山没走两天又要翻越另外一座山,群山环绕,简直要哭死一群北方来的大老爷们。

    李煦虽然是南方人,但他那个年代交通便利,飞机高铁那都是想去哪就去哪的,哪里像现在这样,明明近在眼前的地方,他们可能走两天都还没走到。

    “翻过这座山,就到了南越境内了。”这话一传开,大家都忍不住欢呼雀跃了,不过雷阳还有一句话没说:“大家别高兴的太早,这山可不是之前那样的山,它不仅高,而且路陡,马驮着人是上不去的,而且这山里有几个势力比较大的部落,他们常常会袭击过往的行人。”

    李煦抬头望着那看不见尾巴的山脉问:“寇将军还没把这山里的土着收服吗?”

    “此山离闽州太远,寇将军还顾不上吧。”

    李煦又吐槽道:“就没人想过要把这路修一修?”

    雷阳连忙解释:“此山乃南越的屏障,若是路通了,南越可就……”

    李煦一点不赞同这样的观点,“闭关锁国是没有前途的,要想民富兵强,就必须发展经济,要想发展经济,就必须与外面通商,要想通商,就必须修路。”

    雷阳品味了一下这番话,顿悟道:“殿下真乃治国之才,南越有如此明主,不愁富不起来。”

    “别恭维我,道理说起来简单,要做到可就难了,光是修路这一条,就不是一两年能完成的。”这还是在当地政府极度配合的前提下,以目前的情况来看,难!

    雷阳常年在外经商,吃够了这条路的苦头,如果能有条平坦的官路通往南越,他肯定是第一个收益的人。

    就这么在山里走了两个月,李煦一行人疲惫不堪,一个个都瘦了一大圈,他们带来的粮食也吃光了,这几天都靠在山里打猎采集为生,更糟糕的是,队伍里生病的人越来越多,有几人已经药石无灵,只能数着日子过了。

    山里湿气重,久不见阳光,一旦生病就很难好,李煦已经提前准备了很多药材,还是捉襟见肘,而且有些病症稀奇古怪,严医正也不知该怎么医治。

    严医正的身体已经快撑不住了,这一路都是用药吊着一口气,即使如此,他还是不孜不倦地给病人诊治,所有人都对他敬佩不已,一路上也是轮流背着他赶路。

    严琛经常偷偷躲起来哭,但哭也没用,他要学的东西还很多,每天跟在严医正身边学习,恨不得把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记下来。

    这天,天气糟糕透顶,夜里下了一整夜的雨,山里开始弥散着浓雾,他们不仅看不清路,连方向也辨别不了。

    “不走了,就在这休息一天吧,等雾散了再走。”李煦吩咐道。

    林钊走了过来,两人只有站在很近才能看清对方,他说:“我带些人去打猎吧,没有食物了。”

    “太危险了。”李煦不想同意,但这么多人要吃饭,饿肚子肯定是不行的。

    “不走远,就在附近找找。”

    李煦叹气,“那林统领小心些,记得在经过的地方做上记号,免得迷路,要是有危险,就吹响号角,我们听到了会找过去。”

    林钊知道他是真心担心大家,这一路,李煦不仅和大家同吃同住,而且一句怨言都没有,让林钊对他的好感直线上升,他真想回去禀告皇上,像顺王如此优秀的皇子,不做储君太可惜了。

    “末将明白。”林钊点了五十个羽林军一同出去,这一去就是大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