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哪来的钱?他说自己没钱不会是骗您的吧。”

    大家一口一个问题,寇骁摆摆手,自信地说:“他能屈尊降贵住在寇府,显然是个穷的,这些钱是他近日卖豆腐所得,豆腐你们吃过吗?那白嫩鲜香的味道实在太好了,听说生意极好,城中百姓日日都要去买上几块的。”

    军营设在郊外,城里发生的事他们总慢一步才知道,不过他们休沐回家时也吃过豆腐,虽然知道是顺王卖的,却没想到这么赚钱。

    军师是一位三十出头姓姜的美男子,留着八字胡,穿着青布衫,闻言笑道:“很显然,这位顺王爷精通经济,擅于商贸之道,只不知他还有何妙法,光靠一个豆腐可撑不起南越的财政。”

    有人附和道:“可不是,这豆腐再稀罕也是廉价之物,等过了新鲜劲买的人就少了,何况这东西也不难做,很快就有人模仿出来的,王爷该不会想靠豆腐发家致富吧。”

    寇骁乐呵呵地说:“你们太小看王爷了,豆腐算什么,他今日做出了一种红糖,香甜可口,很快又能大赚一笔了。”

    寇骁说完从包袱里拿了块红糖出来,小心翼翼地掰了一小块下来,让亲卫拿开水泡了,给大家尝尝鲜。

    姜军师看他心情好,提醒道:“将军,您这是要认顺王为主了?”

    “他若一心为民,能让百姓们过上好日子,让寇家军更上一层楼,我又有何理由拒绝呢!”

    “那您可曾想过,一旦王爷掌控了兵权,也许会命寇家军北上,这位以前可是太子,若他有心争权,我们岂不是成了他的手中刀。”

    旁边一中年副将挖苦道:“若是做刀还好,就怕是垫脚石,被人利用完就踹的那种。”

    有人反驳道:“往好了想,若能成功,我们不就有了从龙之功那封侯拜相指日可待啊。”

    寇骁没有赞成也没有反对,他手里拿着李煦送他的那块红糖,散发着香甜的味道,“想那么远做什么呢,若他有德有才,又天时地利人和,我们助他一臂之力又如何,总归是件好事。”

    第81章 辞别

    “何必想太多,王爷能关照我们是好事啊,难道你们还喜欢供着个荒淫无度的王爷吗?”郭孚悄悄伸出手,将钱袋子勾过来,打开一看,里头都是碎银子,掂了掂,估摸着有几百两,听说那豆腐便宜的很,要积累这些银子得费多少工夫。

    赵刚把脑袋伸过来瞧了眼,冷笑道:“王爷说这些银子给寇家军制新衣,我估摸着只能做一套夏衣,还用不了好布。”

    钱袋子在每个人手上过了一遍,有人反驳道:“赵副将别这么说,这好歹是王爷的心意,而且王爷也不容易,到现在还借住在将军府上呢,有了钱没给自己买宅子买美人,够厚道了。”

    郭孚立即点头支持,“对对,王爷才刚到南越没多久,已经能给我们每人做一套夏衣了,要是过个一年半载,没准咱们冬天还能穿上棉衣呢。”

    姜军师却道:“还是用来打造武器吧,多一支箭多一点保命的机会,衣裳什么的,往后再做不迟。”那连弩的图纸他已经看了无数遍了,恨不得给每个士兵配备一把,以后往山里钻的时候,还怕个屁。

    一个身高马大的副将抠着自己衣服上的破洞说:“军师啊,您看我这衣裳,再破下去可就没法穿了,这三年才发一次新衣,许多士兵的衣服补了又补,走出去被人笑话哩。”

    寇家军平日里是不穿甲的,怕磨损,只有出任务时才会披甲上阵,但也只有竹甲和藤甲,因此这平日里的衣服就破损的特别快,补了再补,甚是难看。

    寇骁也知道这情况,但财力有限,每月的饷银能顺利发放已经不容易了,哪有余钱制新衣制新武器?

    但李煦的出现给他带来了一道曙光,如若李煦能给他们带来好日子,他们拥护他又有何不可他舔了下嘴唇,仿佛已经看到了寇家军身披铁甲,骑着重甲武装的骏马驰骋沙场的情景了,立即拍案决定。“就做春裳,不够的寇府出。”

    大家乐滋滋地讨论起该找哪家铺子来做春裳,又说起城中最有名最贵的成衣铺,新出了几款新样式的春裳,那谁谁谁家中的女眷穿出来后惊艳了整条街,要是有钱,他们肯定也找那家。

    “别做梦了,那霓裳坊的东家是京城高官,做的都是官夫人的生意,咱们这点小钱还不够他做几条裙子的。”

    寇骁“咳咳”两声,“霓裳坊就别想了,让大家量好尺寸,布匹裁好发下去,回去找自个婆娘缝制,还想找专业裁缝,美的你们,哪来的钱?”

    “嗷,不是吧?”郭孚扑过去抱住寇骁的大腿,“将军,我家中无妻无妾,连只母蚊子都没有,找谁缝?”

    寇骁揪着他的袖子问:“那你这身衣裳哪来的?”

    “这……这是喜凤楼的红袖姑娘送的,嘿嘿,这不是看我穷么。”

    郭孚是所有副将中年纪最小的,他从小在寇府长大,是寇骁的贴身侍卫,吃穿住行几乎都形影不离,这群人里,怕是最有钱的就是他了。

    不过他深得寇将军真传,知道财不露白,不管什么时候,哭穷就对了。

    寇骁却不吃他这一套,“那你就拿去叫红袖姑娘再给你缝一件,没钱付账就肉偿呗。”

    大家默契地笑起来,赵刚打趣道:“到最后得了便宜的还是你啊。”

    姜军师也哀叹道:“郭副将好歹有个相好,本军师找谁缝衣裳去?”

    众人立即退散,不敢接这个话题,惹得军师大人又频频叹气,“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这点小忙都没人帮,哎!”

    寇骁忘了拿钱袋子,回头见他这副衰样,恨不得一脚踹过去,“军师要是能少些要求,我家奴婢还是可以借你用一用的。”

    “不不不,寇府的奴婢手粗,绣不了精致的图案,这次本军师想在衣裳上绣上仙鹤,这人年纪大了就喜欢鹤啊松啊,看着多仙气多长寿啊,晚生还想为将军多谋划几十年呢。”

    寇骁抽了抽嘴角,翻了个白眼走了,懒得搭理这神经病。

    ******

    李煦把原先的豆腐铺扩大了一倍,正式挂了牌,就叫“李记食杂铺”,简单的五个字,却已经传遍了全城。

    如今一说起美食,再也不是什么什么酒楼,什么什么铺子,直接往王府那条街一站,远远的就能闻到香味了,比什么广告都有用。

    这天中午,李煦在福来酒楼给羽林军践行,一回生二回熟,掌柜的不仅清了场,还免费送了茶水点心,菜肴一上桌,发现好几样都是从李煦的铺子里学来的。

    这福来酒楼是雷家的,正好是雷阳管着的,只是碍于雷鸣的面子,没敢大张旗鼓地偏向李煦,否则,怕是牌子都得改一改了。

    李煦看着休息一段时间精神面貌极佳的羽林军,心里有些不舍,“本王曾说过,到了南越要拿好酒好菜招呼各位,结果你们也瞧见了,这闽州城内无酒,菜也普通,怠慢各位了。”

    众人哪会介意这个,李煦这段时间的事迹大家都有听说,又是做豆腐又是做糖的,他们吃了也觉得好,听说还亲力亲为地栽种粮食,竟是片刻不停歇地开始做实事,哪里能顾得上他们。

    不过谁也不会觉得被怠慢了,看到李煦勤勉奋进,他们这半年的奔波也不算白忙。

    林钊目光复杂地看着李煦,心情沉重,以茶代酒敬了李煦一杯,“王爷珍重,今日一别不知何时再见。”

    李煦回敬他一杯,“林统领也是,这一路回程也要多加小心才是,不知长青可有消息传来?”

    林钊扫了周围的人一样,叹气道:“只知他跟着线索出海了,一时半刻也没有消息,只能劳烦王爷多加留意。”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的担忧,一去半个月,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回来,大海茫茫,他们连寻找的机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