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煦点出十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家,让吴进领出去,“带去郡守府,让户政司的官员查一查她们家中可还有人,家里有子女的让人领回去好好赡养,没有子女的送到城中慈幼局好好安置。”

    雷骆嘴唇动了动,转身小声告诉李煦:“王爷,城中的慈幼局早形同虚设了,官府根本无力供养。”

    李煦也猜到会是这种情况,说:“那就告诉相关官员,自今日起,重新把地方整出来,要钱还是要粮到本王府上领取。”

    雷骆虽然不知道李煦家里有多少钱粮,但从他父亲透露的消息得知,怕是不会太多,不过他父亲离家一个月了,相信带去的红糖也卖出不少,钱财肯定是能赚回来的。

    “那些家中有子女却不赡养老人的,每日让衙役上门问候一遍,给本王盯紧些。”

    年纪大的一走,剩余的二十几人就看着清楚些了,如果是现代,李煦招人都会写上年龄限制,不会闹出这种笑话,但这个时代不同,许多大匠人大医者大文豪都是上了年纪的,他们用一生的精力积累经验,到了晚年才有点成就,这样的人来多少他都是收的。

    雷骆指着一个面上刺青的女子问:“你叫什么名字年纪多大,脸上的刺青是什么?”

    那女子用手掩面,低头小声说:“奴无名无姓,今年十七,这刺青是家中主母所为,因郎君看上了奴欲纳奴为妾,这才被善妒的主母毁了容貌赶出家门。”

    雷骆翻了遍简历,找出了一张无名氏的,空白的简历表看着就让人头疼,他问:“那你会做什么?”

    “奴会打扫会洗衣做饭。”

    雷骆翻着白眼说:“这些我家中奴婢都会,还有其他的吗?”

    那女子头更低了,弱弱地不说话。

    雷骆往屏风后瞥了一眼,拿起笔准备在简历上写个“差”,笔还没下,就听屏风后的人问:“你可会采茶?”

    那女子听到问话惊讶地抬头,想了想说:“曾在家中摘过茶叶,也制过茶,但不知是不是大人所说的采茶。”

    李煦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留下吧,明日开始上工,每日以采摘的茶叶数量结算工钱,具体的明日再说。”

    女子喜极而泣,不相信有这等好事,急忙下跪磕头,“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其余人见此,纷纷表示自己也可以采茶,雷骆拍了拍桌子,指着一名才七八岁的小女孩问:“就你,你也敢说自己会采茶?”

    那小女孩是同自己母亲一起来的,母女俩的身世也足够写成一篇血泪史,但李煦这里不是善堂,不是谁都帮,不过最后他还是留下了这对母女,只因她说自己擅厨艺,女儿可以做些打扫的杂活,不会白吃饭。

    会做饭的女人多的是,但敢说自己擅厨艺的就不多了,正好旁边就有食堂,李煦让她去做一道菜来试试,做好让雷骆试吃,他觉得不错这才将人留下。

    剩余的人里,李煦还挑出了五个绣娘,其余的给了路费就打发走了。

    雷骆把留下的这几人信息采集好,写成了册子,这本册子将会是顺王府的花名册,就不知道半年后这里头有多少人能留下来。

    李煦这回招聘招的都是合同工,没有终生制这一说,每个录用的人都有半年的试用期,试用期后不能转正的还是得打回原籍,不少人哭求着要卖身,李煦面不改色的拒绝了。

    这在雷骆看来是很不能理解的事情,世族大家之所以奴仆多,就是因为一代代相传下来的,奴生下的子女也是奴,除非被打杀发卖,否则人口只会越来越多。

    顺王如今正缺人,为什么不把这批录用的人收为家奴,要知道家奴也是一笔财产啊。

    尤其是有手艺的匠人,父传子,世世代代都为主家服务,如果谁都像顺王这样慷慨,不愿意替他做事了随时可以解除合同,那万一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匠人跑了呢,岂不是损失惨重。

    李煦当然知道这一点,但他并不想背负太多陌生人的人生。合同工多好,他出钱,别人出力,做的好他就赏,做不好他就罚,至于怕他们跳槽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爱走就走呗。

    当然,这批合同工都有个最低服务年限,和赖三他们一样,都是五年,在这五年期间,他们想走也走不了。

    “都写好了吗?”李煦站在雷骆身后问。

    雷骆点头,把名册交给他,李煦并不急着看,交代他:“明日开始采茶,你去问问你兄长那可招到足够的工人没。”

    雷骆又想叹气了,“王爷,您为何一定要招女工还必须是年轻的女子,这样的女工不好招啊。”

    “很难吗?他们家里不愿意女子抛头露面?”

    “这倒不是,城里虽然规矩大些,但许多人家妇人也是要上山下田的,但是他们不懂您为何要专招年轻女工采茶,怕您那个……”

    李煦思考了很久才明白他的意思,这是怕他会朝这群女工下手啊,自认为清心寡欲的顺王殿下满头黑线,“我看着像是饥不择食的模样吗?”

    雷骆讪讪笑着,“您当然不是,但别人不知啊,何况您单身至今,府里也没个妻妾,难免被人怀疑嘛。”

    李煦又好气又好笑,“那寇骁也至今未婚,外头可有传言说他有不良嗜好?”

    雷骆继续笑着,“寇将军呵呵,他们哪敢胡乱议论寇将军,要掉脑袋的。”

    “轮到本王就敢了?”李煦找出了症结所在,还是他太温柔太善良了。

    他来到南越后还没发过威,民众眼里,他就是个爱钱的王爷,每天卖这卖那,尽会赚他们的钱。打从李记食杂铺开业后,他们的钱都存不住了,就算今天忍住没买什么烤鸡,明天说不定就忍不住买了只烤鸭,哎,都怪顺王。

    第103章 你是好人吗?

    李煦上辈子就明白一个道理,光靠武力是解决不了所有问题的,有时候钱比其他东西更好用。

    “你告诉他们,因为本王这批茶只有年轻貌美的女子采摘烘焙后才会更香,每日辰时开始采摘,中午管饭一顿,休息两刻钟,下午到酉时末,若是家人不放心,可以全程接送,这采茶女一天的收入肯定不低,你去问问哪家能抵制得了这种诱惑。”

    雷骆也是知道工钱的,心动极了,要不是王爷只招女工,他都想去了,他悄咪咪地问:“王爷,小人家中也有许多年轻貌美的婢女,天天无所事事,可以让她们去采茶么?”

    “可以,随你,公私分明即可。”

    “是是,一定秉公办理。”雷骆高高兴兴地走了,心里默算着家里最多能出几个工人,采茶的时间短,工钱高,大不了这几天家里的家务都让男的做,稳赚不赔的买卖。

    这消息也不知是怎么传出去的,开始有人嘲笑雷家不愧是商贾之家,竟然连这种钱也不放过。等第一天采茶结束,结算工钱后,雷骆靠着家中十二个婢女一天净赚十五两银,多少人家看着眼红,悔的吐血,扼腕不已。

    十五两啊,能去李记食杂铺买多少只烤鸡烤鸭啊,能买多少桶豆油啊,就算去买上等的良田,十五两也能买三亩了,这还只是一天的功夫。

    第二天,许多人家都纷纷把家里年轻的姑娘或者媳妇子送来,雷骆考虑到茶园的规模没敢要太多人,只收了几个手脚勤快的,否则当天采摘下来的茶叶没能处理放着就浪费了。

    但别人不知道这一点,纷纷指责雷骆中饱私囊,为了多赚几两银竟然公私不分。

    但这事没处说理去,找雷家,人家说这家子现在是帮顺王干活,不归他们管,找顺王他们可不敢。

    就算敢他们也找不到人,李煦一大早就领着几百人浩浩荡荡地出了城,去了那座开满桃花的山,试验田就在那座山的山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