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策略吧,既然宁家已经做到这一步,已经是不死不休的敌人了,那咱们就先下手为强,只要除掉这家人,那根源就不存在了。”寇骁发狠道。

    李煦点头:“这也是本王的想法,我们不能一直处于被动接招的状态,仇已经结下了,并且没有解开的可能,那只能是你死我活,我们总不能坐着等死。”

    大家纷纷表示赞同,放在以前,朝中大员离他们比天远,也是他们需要仰望的人物,但王爷近在眼前,他们也不觉得对付一个宁家有多困难。

    “就如王爷说的,此事最难的在于,宁家在京城,能随时掌控进度,咱们却要比他们慢一个月才能做出应对之策,真让他们给王爷定下罪名,再应对就晚了。”

    “那王爷想怎么对付宁家,宁家虽然算不上家繁叶茂,但直系旁系加起来也有几百人,要想连根拔起,必须是谋逆大罪才行。”

    李煦摇摇头,否定了这个观点,“不是本王心善,舍不得牵连无辜,而是宁家这样的人家,你给他安个谋逆大罪,谁信?朝中大臣信吗?皇帝信吗?”

    宁家一不是皇亲国戚,二不是手握重兵的封疆大吏,说他有反心,他配吗?

    “那您的意思……?”

    正巧谢当家来了,李煦招呼他坐下,随口问了一句:“谢当家可收到令郎的来信了?”

    顺王府有最快的送信通道,谢家也不枉多让,尤其是与京城的联系是建立了几十年的,并不逊色。

    谢思明脸色难看,他在家里已经发过一次火了,恨不得和宁夫人一刀两断恩断义绝,可他知道,血脉关联并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接到王爷传唤的消息,他甚至以为自己要去赴死的,差点想让妻子带着孙辈逃难去,还是妻子更沉稳,猜测王爷不会连问都不问一句就给谢家定下死罪,如果真要治谢家的最,来的就不是王府下人而是寇家军了。

    谢当家怀着满心忐忑来到王府,再看到这满屋子的权贵重臣,膝盖一软当即就跪下了,他哭诉道:“王爷啊,谢家绝对没有二心,我谢家与宁家当真没有一点关联,还望王爷明察。”

    李煦没料到他会吓成这样,亲自将人扶起来,安抚道:“谢当家不必如此,本王自然是信你的,叫你来只是为了问些问题,没别的意思。”

    谢当家听着他温润的语气,心神稍微稳定了些,给李煦做了个揖才坐到末位去,“王爷有话尽管问,卑职一定知无不言。”

    李煦听他的自称就知道他是真心归顺自己的,吓唬了他一句:“谢当家这种时候还敢上本王的贼船胆子不小啊,你难道没看明白,宁夫人这是要本王的命啊。”

    “令妹……宁夫人的想法未必能实现,而且这只是小儿的猜测,他其实也没有听到具体内容,也许……也许并非如此。”

    李煦笑笑,不管事实如何,他能想到这一步,朝中那些精明过人的大臣们肯定也能想到这一步,就算没有宁夫人,朝中想顺势让他死的人应该不少。

    “以你对宁夫人的了解,她做得到这一步吗?”

    “她自幼聪慧有主见,但年幼时毕竟深居闺阁,再聪慧也不可能影响朝局,但她嫁入京城二十年,又有宁大人在一旁合谋,说不准真能设计出一场惊天阴谋来。”

    李煦暗暗思量,不管宁夫人这场阴谋是她自己想出来的还是别人出谋划策的,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他都得提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了。

    第266章 顺王这是要逆天啊

    大家七嘴八舌地提各种意见,但在李煦看来都不是最好的法子,见夜已深,李煦便让大家在王府住下,明日再谈。

    人都离开了,刘树很有眼色地退了出去,把门关好,然后去厨房给大家准备宵夜,尽职尽责地做个好管家。

    李煦卸下全身精神,靠在寇骁身上,眉眼间带着罕见的愁绪。

    寇骁替他捏捏肩按按腿,提议道:“不如我搬回来住吧,总这么跑来跑去也麻烦。”

    李煦自然愿意,“只要老太爷同意,我巴不得你回来,这家里少了个顶梁柱,感觉日子难过多了。”

    李煦闭上眼,让紧绷的精神放松下来,以前没和寇骁在一起时,他一点不觉得一个人会累,他一个人太久了,也挑大梁太久了,没试过依靠人的滋味。

    如今才过了一段有人依靠的日子,仿佛这辈子都离不开他了,这才分别几天,思念就占去了一半休闲时间,难怪有人说,人一旦有了挂在心上的人就有了弱点,无坚不摧也成了过往。

    寇骁乐得给李煦当依靠,虽然他觉得任何困难在李煦面前都是纸老虎,这次的事情太突然了,前一刻他们还在商议颍川兵乱该如何制止,后一刻就发现这场大火居然是要烧到他们身上来的,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地方,谁能料到是这样的结果。

    “如果这件事是冲着王爷来的,那是否从一开始就是他们布好的局?如果是这样,宁家应该没这么大的能耐,宁夫人就算神仙在世也不可能算计的如此精准。”

    李煦把寇骁的手放在自己肩膀上,让他给自己揉肩,办公室坐久的人都有肩周炎的毛病,李煦也不例外,而寇骁这双手是最好的理疗工具。

    他说:“兵乱的事应该不是他们设计好的,我查过朱永乐的轨迹,他任颍川郡尉才三年,但颍川府兵被克扣军饷已经不止三年了,当然,这也可能是官府一直延续下来的习惯,朱永乐不过是将这个习惯沿袭下来了而已。

    而且如此数目的军饷不可能是一两个人能吃得下的,朝中大臣肯定分了一杯羹,就连刘树这个小太监都知道,各地军饷能如数发到手里的根本没有,所以上行下效,这一连串的官员谁都干净不了。至于为什么是颍川先乱,死的是朱永乐,多半是巧合,那些想要陷害本王的人应该是在朱永乐死后才发现这个契机的,毕竟本王与朱永乐的关系算不上近,硬要绑在一起有些牵强。”

    寇骁手下动作顿了顿,地声说:“三年,这么巧,他任颍川郡尉三年,你来南越也三年,这种巧合可真是……换做是我,也不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李煦能说什么呢,他叹了口气,无奈地说:“可不是,完全是为我量身打造的罪名啊。”

    “那如今怎么办?商议了一晚上也没什么好主意。”

    “大家的建议不是不行,而是太散了,而且太慢了,整件事要发酵起来只需要一个契机,也许是今天,也许是明天,这个罪名就可以引到我身上了,等我们这边商议出结果,也许朝廷降罪的圣旨都送来了。”

    寇骁后悔之前没多招几万兵马,如果他手中有十万兵马,那么以南越崇山峻岭的地形,就算朝廷派兵来攻打他也有信心守住一年半载,而外来的军队不可能长期驻扎在外,何况他们的身体也未必适应南越的气候,真打起来,他们未必会输。

    他贴着李煦的耳朵悄声说:“如今之际,是否应该提前做好备战,以防万一?”

    李煦懂他的意思,从他怀里坐起来,将一张南越地图翻了出来,看了眼四周说:“南越地势复杂,海岸线不用担心,水师已初具规模,而且我们的海船绝对是全大燕最先进的,朝廷一时半刻绝对造不出如此多的海船来。

    岭南就更不用愁了,朝廷就算对南越用兵也不可能找岭南,这地方能自给自足朝廷就满意了,所以剩下北面和西面,把与岭南的边界军撤回来,在这两面加派人手,并且要重建军事堡垒,将来如果夺位失败,本王可能活不了,但你一定要带姝儿他们退回南越,只有南越固若金汤,我们才能无后顾之忧。”

    寇骁恨不得让他把那个“死”字吞回去,不过皇位之争自古以来就是九死一生的事,谁都不敢说自己有十足的把握胜利。

    “我以为你是要将避风岛作为退路的。”

    “避风岛毕竟只是一座海岛,面积有限,资源有限,不到最后一刻,我并不想走这一步,如果哪天南越守不住了,大海就是我们的家了。”

    寇骁捂住他的嘴,在他额头亲了亲,“王爷想的太悲观了,有本将军在,不会有南越失守的一日。”

    这话李煦是相信的,他跳起来在寇骁脸上咬了一口,精神振奋地说:“来来,我给你画张军事堡垒图,你看看能不能建出来。”

    李煦的图寇骁是领教过的,都是他想都想不出来的样子,听到“军事堡垒”四个字,寇骁眼睛都在放光。

    “其实王爷上回制作出来的炮弹就非常厉害,如果能准备百来个,几十万大军来也能让他们哭着回家找娘。”

    李煦没他那么乐观,“火药的威力确实大,但这东西只能刚拿出来的时候能吓住人,次数多了就那么好用的,毕竟只是最初级的炸弹,也不稳定,不能作为咱们的常用手段,只能当秘密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