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夫人看不惯他大呼小叫的性格,低声呵斥道:“连我都是私下听人说起的,你不知道又有何奇怪?问题是,皇上居然会私下招贤儿进京,准没好事!”

    “那可怎么办?同洲那边的部署还不成熟,兵马也未配齐,若是三殿下回京,那些人是否一起来?”

    “你傻吗?十万大军无论如何也掩藏不了踪迹,大张旗鼓地上京,岂不是明摆着告诉皇帝我们要造反?”

    “那……就留在同洲?”

    “必须留在同洲,而且让他们化整为零,我怀疑有人知道了点什么?尤其是李煦,否则为何他一回来皇上就要招贤儿回来?”

    赵曙觉得不可能,顺王何必要把三皇子叫回来?他一个人在京城独得圣宠不好吗?

    “其实回来也是好事,三殿下不也生了一个女儿?你也看到皇上对顺王家的小公主多宠爱了,据说这几日赏赐流水般地送进宿羽宫,若是咱们的小郡主回来,好歹能分一杯羹。”

    说起这事赵夫人就气的胸闷,当初三皇子的两名侧妃同时怀孕,本以为至少能剩下一个儿子,可其中一人在去同洲途中滑了胎,而且是个成型男婴,另外一人只生了个女儿,还是早产儿,据说身体瘦弱的很。

    因为是个闺女,赵夫人也就没多放在心上,就算回来能有多大的用处?何况那位可是刚出生就封了公主的封号。

    “接下来,咱们要怎么做?”

    “赶紧把颍川的局势平定下来,贪墨案不能继续拖延下去了,既然已经无法定李煦的罪,这事拖的越久对我们越无利。”

    “真是不甘心啊,咱们布了这么久的局,还因此得罪了安家,居然如此顺利的让他逃脱了!”

    赵夫人怒气冲冲地问道:“那你为何事先没有查清楚,这难道不是你的疏忽?”

    赵曙跳起来说:“这与我何干?谁能想到他居然多年不用毛笔了,你以为找个能仿造他字的人很容易吗?”

    “好了好了,你赶紧出宫吧,最近少来后宫,免得皇上怀疑。”赵夫人明显感觉到,最近几日皇帝对他冷淡了许多,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心爱的儿子回来了,所以没空搭理她。

    不过想到同洲的事,赵夫人又心安了些,他们这几年招兵买马,暗中筹集了十万兵马,是否能成功就看这一次了。

    顺王在京城也好,正好可以一网打尽!

    ******

    寅时刚过,刘树就进门叫李煦起床,今日是大朝会,李煦如今也要上朝了。

    他很少这么早起过,坐在床上还有些不清醒,说实话,皇帝这个职位真不是人干的,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还有一大堆的事情,要不是皇子之间没有手足之情,他真不愿意去争这个位置。

    当个安逸享乐的王爷不好吗?

    “寇骁起了吗?”

    “将军起了,在院子里打拳呢。”

    李煦嘀咕了一句:“他可真有精力!”

    寇骁当然有精力,在皇宫里他不可能夜夜和李煦睡一起,浑身无处发泄的精力太多了。

    皇帝不仅让李煦在朝中任职,还给寇骁封了个大将军的头衔,也是要上朝听训的。

    冬日本就天亮的晚,两人赶到太极殿时天还是黑的,但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官员,正揣着手三三两两的聊天。

    李煦住在皇宫里可以晚起一些,如果住的远的官员也不知要起得多早,亏得现今大家晚上没有娱乐活动都睡得早,否则谁经得起这样折腾。

    凌晨的刺骨寒风不是吃素的,不少官员面色发青,频频跺脚,李煦的到来让他们转移了注意力,纷纷上前与他见礼。

    “顺王殿下……”

    李煦扫了一圈,太暗了看不清人脸,不过从身上的官服能看出都不是什么高品级的官员,也是,高品级的那些都可以入偏殿等候,会需要等在寒风里的也只有五品以下的官员,大朝会时他们要在门外聆听圣训。

    “各位大人辛苦了,天气寒冷,可莫要冻着了。”李煦转头吩咐跟着的小太监,“去给各位大人倒杯热茶来驱驱寒,再每人发一个厚一些的蒲团。”

    这时候上朝都是跪坐着的,这些小官只能跪在门外,只有一顶屋檐,无法阻挡寒风,跪上一两个时辰人都去半条命了。

    大家没料到顺王一来就给他们发福利,顿时恭维的更诚心了,“多谢殿下体谅。”

    “你们不必谢本王,此乃父皇嘱咐的。”李煦可不敢一来就被冠上拉拢人心的帽子,只当自己替皇帝做好事罢了。

    但官员们心里有数,皇帝不是对他们不好,而是历来就是如此的,高坐在龙椅上的人又岂能体会到门口寒风的凛冽?

    这些官员许多是这几年才晋升的,没见过顺王殿下,心里感慨:顺王果然如传说中一般仁慈善良,就是不知是否过于软弱,否则定是明君。

    李煦没有与他们寒暄太久,带着寇骁步入大殿,他时辰卡的准,此时各位大臣也已列队站好,就等着皇帝驾临了。

    李煦是第一次参与到这种级别的朝会中,原主身为太子时是有参加的,只是那毕竟是存在记忆中的场景,与自己亲身经历不一样。

    他甚至不知自己该站在什么位置,这就有点尴尬了。

    好在有小太监来引路,他的身份摆在那,无疑是站在朝臣之上的,而在他身旁,也是大燕王朝的顶级官员体系,三公九卿环绕,每一个站出去跺跺脚都是能动摇国本的人。

    魏丞相李煦见过,但薛太尉和御使大夫陈阳练他并不熟悉。

    他的视线与薛太尉对上,后者噙着笑大大方方地行礼:“殿下安好,多年不见,您风采优胜当年。”

    “太尉大人过赞了,您看着也风采依旧。”

    李煦从贪墨案中脱身而出,薛太尉却依然是嫌疑人之一,这段时间差点愁白了头发,哪来当年的风采?

    “殿下下朝后可有空与下官小坐片刻?”

    李煦知道他想问的是什么,打趣道:“难道太尉大人有好茶请本王品尝?”

    “哈哈,谁都知道如今全大燕最好的茶就是出自南越,怕殿下看不上下官家中的俗物。”

    “那你可错了,只要是好茶,哪里出产的都行,喝惯了岩茶,品一品其他茶也是好的。”这就算答应薛太尉的邀约了。

    两人说话并没有压低音量,周边的大臣们都听到了,自然也联想到了薛太尉与三皇子的关系。论起来,这两位本该是敌对阵营的,也不知三皇子是如何操作的,硬生生将自己的老丈人推给了顺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