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五十万,现在买房都要强买强卖地下室和车库,光这俩就得十二万。”

    “……确实是,太少了,不要给我。”

    司月露出一个甜妹的笑容,我吓得立刻把彩票还给她,打发她去买烤肉拌饭,吃完去找赵长生拿图。

    吃完饭,我和司月坐上了去提音巷的公交车上。

    为什么不坐出租车了,因为还要交建筑图的尾款,钱包空空,脑袋空空,只配坐公交,还是站票。

    远山突然神不知没有鬼不觉地出现在公交车上,只是车上的乘客们似乎都没有注意到他。

    “你逃票!”我指着他。

    “……这是你的意识海。”

    ……哦。

    自从远山以人形出现之后,我经常分不清他是眼前的活人还是我意识海里的活神。

    等到我们下车之后,他才在无人的角落里从我的意识海中跃出来。

    “你回来多久了?”路上我问他。

    “在你们上公交之前。”远山说。

    “那你为什么不早出来?”消失不说清楚去干什么,回来连声招呼都不打,没礼貌。

    “因为这样可以少花两块钱买票。”司月揉着站疼了的腰插言道。

    ……

    提音巷128号。

    远山进去第一眼先扫了一下赵长生本人和她画风奇特的店面布置,随后眉头紧皱地回头看我俩。

    和我耳语道,“你上哪千挑万选了这么个神棍?”

    “……我没有这么好的眼光。”我指指我的倒霉前同事司月女士。

    “是我呀,只有我有这么好的眼光,可灵了。”司月邀功道。

    ……

    远山叹了口气,坐下来拿着赵长生的那张鬼画符似的图仔细端详。

    就在我以为远山要起身骂一句神棍误人然后把图稿揉成团扔在桌子上走人的时候,他起身和人家握了个手。

    “名不虚传名不虚传,久仰久仰。”远山夸奖道。

    “哪里哪里,过奖过奖。”赵长生谦虚笑道。

    ?

    远山回过身来以眼神给予司月一个肯定。

    “是吧是吧,我说什么来着。”司月终于找到了封建迷信的同伴。

    远山又转向我痛心疾首地说,“看男人的眼光不行,看女人的眼光也不行,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

    要素过多,我正要陆续发怒,远山又迅速回过身去,和赵长生讨论这张图纸。

    赵长生左手划着手机在外卖网页上逛哪家的饼好吃,右手拿着笔在图纸上增添细节。

    脑子里想的是饼,口中蹦出来的话却是在应对远山。

    举重若轻,大隐隐于市。

    ……我这次真的悟了,这个世界终究只有我着相了。

    三人行,必有我一个最浅薄。

    赵长生在百忙之中向我投来一个宽恕谅解无知姐姐的目光,我顿时感动地几欲落泪。

    “镇元阵。”远山笃定道。

    “无所谓,我管他叫它六凶六吉阵。”赵长生选好了买哪家的饼。

    下六组楼对应六凶,上六组楼对应六吉,所以必有十二组。

    “那只有十一组,怎么办。”我问

    “不可能哦。”赵长生歪头朝着我咧嘴一笑。

    啊,她好可爱。

    我明白了,一定有第十二组,所以,洞天大厦在顶楼32楼之上,还有第33楼,一个看不见的第33楼。

    大厦将倾

    深夜,狂风暴雨中,洞天大厦呈45°角斜在大地之上,三个狼狈的神在天台各自抱住避雷针底部的三只脚。

    我和司月像两只拼命扒着电线架子不掉下去的落汤家雀,长手长腿的远山更是可怜地像一只爬树的猿。

    得亏绝缘皮够结实,否则早就被电死了。

    时间倒回两天前。

    我们从赵长生那里出来之后就去了洞天大厦,从维修通道上了楼顶,以神目相看,果然瞧见了那33楼,与31楼、32楼有着相同的结构,只是被矗立的避雷针占据了些许空间。

    我走到一扇门面前,试图推开,忽然被一道强力拽了回去。

    “危险!”远山道。

    我正站在天台的边缘,眼下是渺小得如模型玩具一样的汽车和加油站。

    远山要我关上神目,因为我还不能自如操纵神目,很容易混淆眼前的事物。

    关了,撒手吧。

    远山不撒手,攥着我的手腕,让我跟着他的路线走。

    “你掉下去无所谓,但是你一脚踩空,我也随风飘散了。”

    ……

    我从兜里掏出赵长生的图稿,用一只手抖落开,根据31、32楼的摆放,寻找33楼的画所在的位置。

    以30楼的12副画为母版,朝着上六组和下六组看去,正好能发现相似的画作。所以30楼的画馆就是阵法的核心。是30楼的十二组图上下辐射,勾连成了洞天大厦的镇元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