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她打电话叫我去卖转运珠那里。我路痴,远山指了指前方一个岔口让我从那里进去,进去之后果然看到了琳琅满目的珠饰以及挑选得眼花缭乱的司月。

    “山海经?”她指着我手上拿的一本旧书。

    “路边收的,我觉得还不错。”

    问我多少钱买的,我说十块,淘到了淘到了。

    “他问你要多少钱?”

    “十块啊。”

    司月恨铁不成钢,说他们都是一麻袋一麻袋当废品收的,十块我居然不还价。

    可是我不会还价,不仅看着他们风吹日晒的苍老面庞不好意思开口压价,而且我觉得那样很浪费精力不如愿者上钩。

    “好了,不要再谈还不还价的事情了,你的转运珠如何了。”我制止司月,不要再抓着我花钱如流水有钱用在刀背上这件事叽歪了。

    司月转回正题,说卖珠子的太多她一个人决定不好,所以才让我过来帮忙选选。

    “那上次你那一包怎么选的?”我问。

    “就,每个摊位都各抓一把。”

    “……”沉默来自我。

    “……”沉默来自远山。

    司月说这次不能再各抓一把了,广撒网捞不到好鱼,上次在地铁上都撒出去了说明都不是好珠子,没有灵性。

    “五块钱一把要什么灵性?要求还挺多。”远山在我的意识海里吐槽道,我不自觉地将他的话复述了出来,收获了司月的一个白眼。

    ……我马上回去学学怎么锁住我的意识海。

    在眼花缭乱的转运珠堆里我不禁感慨,这年头是怎么了,怎么会有如此多卖转运珠的,看来国人在内卷之中又潜藏着对于躺赢的希冀。我和司月从第一家开始看,看着看着就偏离了航线。

    “这个穿手链好看,我买一串穿穿。”司月抓起一把作配的粉晶珠。

    “这个显白,配这个穿个脚链也不错耶。”我把碧玺珠在皮肤上对照着看。

    我们爱美的女孩子就是这样,能够在美丽的事物中迷失自己,只有对美丽视而不见的人才会不耐烦地喊醒我。

    “在你们百忙之中,提醒一下,此行的目的是买转运珠,不是来diy的。”远山在四尺之内以意识投影的形式翘着二郎腿说道。

    扫兴。

    我从花花绿绿的漂亮珠子中微微找回了自己的理智,拍掉司月手上的珠珠,教育司月要记得此行的目的。

    远山无语。

    我和司月将手背在身后,只发挥眼睛的作用,以免会被想摸珠子的手绑架。现在两位都市丽人变成了弯腰背着手的遛弯儿大爷。

    一家一家看过去,平平无奇嘛,不摸总觉得都那样。远山突然轻声说道:“从这一家往下数,停在第三家,不要注意得太明显。”

    不明所以,马上就明。

    来到那家珠子前,果然,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暗示,我觉得这家珠子有些不一样。在我多驻足的几秒钟内成功地对司月进行了行为引导,她开始伸手。

    摊主带着墨镜和遮阳的草帽以及大围巾把自己围了个风沙难侵油盐不进,看我们驻足在摊位前,拿出了一叠纸,展览给我们看,浮头的一张纸上用正楷写着“祖传灵珠,驱邪避难,消灾解惑,渡有缘人。”

    高啊,懒得废话,直接举牌。

    “人家都五块,你咋卖五十?”司月仔细看了价格标签,质疑道。

    摊主换下去这张,亮出下面那张,上书:“信则灵,不信则不灵,拒绝还价。”

    司月下意识说出了一种植物的名称。

    摊主再次换纸:“文明社会,不买也不要骂人。”

    ……

    这是挨骂挨出经验了。

    远山指示道:“买。”

    ……?谁买?敢情不是他花钱。

    我只好违心地说:“贵肯定有贵的道理。”

    “?这是你刚才买书不还价的理由吗?”司月问。

    “?怎么又提这茬,说转运珠呢,别倒回去说那本书行吗?”

    我和司月吵起来。摊主挑开墨镜看了这两个叽叽喳喳的女人一眼。就在她挑开墨镜的那一瞬间,远山疾声道:“回头看她!”

    我装作被司月气到,迅速抱臂回头。

    “诶呀,缘分啊,居然是您。”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那墨镜摊主沉默了一下,摘下墨镜和草帽和挡着风沙的围巾,讪笑道:“这都能认出来,你我有缘。”

    没有,确实是卸下全副武装才认出来的,刚刚是诈你呢,都打扮成这样了,谁能认出来啊,靠认鼻子?

    但我嘴上还是说:“您不同寻常的气质是这些寻常衣物挡不住的。”

    司月纳闷地瞅我一眼,远山替她补全心里话:“你们搞文学的拍马屁不用打草稿?”

    ……要你多话?我业务精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