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王母正查看每一块玉令的折损程度。这事本不必她来做,只是,现在这时事不做这些还能做什么,打不了牌了。

    西王母一边对着典籍,一边核对材质,持有者姓名和颁发时间。

    “陆吾,算了。”她叹道。

    “算了?当初你要司昼同你建设昆仑的时候,怎么不说一句算了,如今昆仑已成,新政已行,你稳坐瑶台,司昼就只能得你一句算了吗?”

    西王母瞥他一眼:“说得对,这是昆仑丘,也是司昼的心血,司昼揽下所有重罪,都是为了保全昆仑丘,不救她才是昆仑丘最好的选择。”

    “没有司昼,就没有昆仑。”远山此话大有不敬之意,毫不把西王母放在眼里。

    西王母冷声道:“司昼认罪的时候你在哪?”

    巡检日期向来是四月初四,即便这次换成英招,也没人想到英招会搞暗袭,但就是这三日的离开,换来的了司昼的一份认罪书。

    封控神境,封锁消息,等他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西王母见远山面有愧色,又劝道:“远山,司昼这样做也为了保全你和我,保全昆仑丘。”

    远山责问:“那她被扣押的时候你又在哪,你没有尽力去救她。”

    “我怎么救,英招先警告的就是瑶台。而且这昆仑丘只有你陆吾神一个主神,以司昼和我的关系,没有把我也扣起来就算是卖我面子了。”

    “狡兔死,走狗烹。”远山讥讽道。

    “你在指责我?”

    西王母脚旁趴着的白虎嘶吼了一声。

    “人世间也多是鸟尽弓藏之事,我行走人世多时,见得多了,若是你未存此心,就拿出你的办法来。”

    “陆吾,你这脾气越来越像成霜了,我是不是不应该放你下去。”西王母抬眼,锋芒毕现。

    “放与不放,你都放了。”

    司昼出事,让他没有心情和西王母保持虚假的尊敬。

    西王母还记得司昼第一次带远山来见她的时候,远山还是一个温和的性子,偶尔他也会卸下陆吾神的架子休整一番,而此时他变成了真正的陆吾神,似乎昆仑丘不能再有比他更有威权的神。

    “天之九部要招揽你去管理帝圃。”西王母想想往事,很有感慨。

    远山额角冷硬:“明降反升,他们想用我?”

    “比起司昼的处罚,这已经算是很轻了,你要识势。天之九部是惜才。”

    “他们只是害怕被发现企图,被破坏规则。”

    “算了。我们都明哲保身吧。”西王母再次重复自己的态度。

    不可能。远山骤然起身:“我与司昼从远古行至今日,难道这是一朝一夕的友谊吗?你不救,我自己救。”

    “你想怎么救?”

    瑶台外,胜遇想退,成霜薅住他:“我问你,刚刚陆吾神和西王母说了什么?”

    “这……我不敢妄言。”胜遇还不敢把自己的翅膀往回薅,成霜手下没轻没重的。

    “不敢和我妄言,那你总敢和司月妄言吧。”成霜闪到一边,漏出西王母的倒霉外甥女来。

    “胜啊,你和我絮叨絮叨,我三姨和陆吾神说啥来着,我怎么看见陆吾神脸色很差,都快气成倭瓜了。”

    “你都看见了?吵架来着呗。”胜遇以为司月都看见了,那说点差不多的也没事。

    “我俩来的晚,就听见最后一句陆吾神说啥来着,给我吓坏了。”

    胜遇顺口接道:“是不是‘迟早反上天去’?”

    诈出来了,成霜司月面面相觑。

    成霜面上装作嗯就是这句听到来着,把胜遇打发走了,临走还嘱咐他多吃点核桃,警惕新型诈骗。

    别谁一说你就信。

    胜遇:“……”

    成霜和司月在瑶台门口找了个清净地方,合计了一下。给远山都气够呛,让他说出这种话来,她俩再去又有什么用呢。

    “那你去吧,我就不去触这个霉头了。”司月想,三姨这个时候肯定脾气不好,话赶话不一定说出什么来。

    成霜想了想,还是决定再去一趟。

    传说西王母掌管五刑,“司天之厉及五残”,惩治着一切妨害正常秩序和昆仑利益的势力。

    此时这个女人笑眯眯地看着成霜:“陆吾刚走,你就来了。”

    成霜赔笑:“不巧,没看见。”

    西王母这意思很明显,陆吾百般游说无效,她来也没用。

    但她并不准备游说西王母。

    她没有这个本事。

    她要问的是,到底怎么投机取巧,能为司昼谋一条活路。

    就在成霜问西王母如何救司昼的时候,司月正在去见肩吾山的路上。

    远山那句话也太惊吓了,她去打听一下什么意思。

    “你咋在这?”

    赵长生笑呵呵地出现在司月面前,司月的第一反应是,姨!我的神格有着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