梶井基次郎慷慨激昂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他的听众打翻在地,日向逐人冷冷说道:“我没兴趣。”

    “等你被众星捧月的时候,就会改变想法了,想想整个世界的人都臣服在你脚下,没有人敢对你说不,这将是多美好的世界。”

    梶井基次郎趴在地上,翘着臀部,捂着红肿的脸说道。

    不消说,这个手笔又是出自森鸥外之手,先威胁再收买,摆明在告诉日向逐人如果顺从将得到一切想要的,如果违抗,港口黑手党不会善罢甘休,定会不折手段达到自己的目的。

    “我没有那个能力控制世界,也不想控制世界。”

    日向逐人不想再跟他废话,穿过早已被震得歪七扭八的办公桌,向坍塌严重的地方寻找是否有受伤的人需要救助。

    半个小时后,消防车救护车警车聚集在大楼门口,同时还有无数媒体堵在门口,日向逐人想趁乱悄悄溜走,谁知闪光灯仿佛认准了他似的,对着他一个劲地拍。

    记者们一拥而上,就像一群抢夺事物的鸟兽追着日向逐人不放。费了好大劲,绕了好几个圈子,他才甩掉跟随的人。

    “快,开车。”

    一上车,还来不及系安全带,他就慌忙说道。

    太宰治什么也没问,哼着小调,十分配合地发动引擎开车。

    汽车驶出这一带时,日向逐人才松了口气,冷静下来后,回想起刚才的遭遇,他觉得真是奇妙。一阵轻微的疼痛感在这时才被发现,他低头看了眼手背,只见白皙的手背上不知何时被划伤,出现了一道不大的口子。

    一个紫色的图标浮在伤口之上,上面写着数字40。

    这不会是……

    日向逐人在脑中寻找可疑的人,然而刚才的场面实在太混乱。很明显有人混入人群里,趁乱用裹着毒性的利器划破他的手背。

    目前他并未感到不适,看来要等手背上的数字归零,毒性才会发作。

    “大家都像把逐人留在这个世界呢。”太宰治偏过视线,扫了眼日向逐人的手背,说道。

    日向逐人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太宰呢?希望我留下来吗?”

    太宰肯定是希望他留下的,他知道,不过不知为什么,他想听太宰治亲口对他讲。那段虚假的关于表白和交往的记忆里,太宰治从没说过喜欢他,他现在想听这句话。

    太宰治反转方向盘,拐上右边的路口。窗外蔚蓝的海面上波光粼粼,几只海鸥就像牵线的风筝般在海面上漂浮。

    沉默半晌,他才说道:“太宰在等你回去,不是吗?”

    “我问的是你。”

    “我难道不是太宰?”

    “太宰。”

    日向逐人没想到太宰治竟然会这么回答,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22岁的太宰治跟18岁的太宰治都是太宰治,他们有什么不一样吗?

    两个人?不对。一个人?也不对。

    日向逐人理不清头绪。

    车子停在了日向逐人所住房子前的空地上,两人没再说话,各怀着心事下了车。

    踏上通往二楼的楼梯时,日向逐人故意放慢脚步,跟在太宰治的身后,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太宰治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痛苦。

    他明白了太宰治想说的话,我们只是一个人,一个名叫太宰治的人,所以选择哪个都是一样的。

    太宰治转动门把手,发现门上了锁。昨晚出来得太匆忙,日向逐人忘了带钥匙,两人交换了下眼神,太宰治掏出一根细细的铁丝,在钥匙孔里转动了一会儿,‘咔嚓’一声锁开了。

    这莫名熟悉的画面让日向逐人感觉到他们真得就是一个人。

    屋子里很暗,没有开灯,今天学校没有上课,这个时间家里不可能没人。日向逐人边喊边搜索各个房间,发现谁也不知道,那本放在他桌上的红色封面的书也失去了踪影。

    日向逐人回到走廊时,太宰治正好挂上电话。“织田作和孩子们在异能特务科那边。”

    “安吾?”

    “房间没有被翻过的痕迹,离开时门也上了锁,应该不是被逼离开。这个时候他们由异能特异科保护也不是什么坏事。不过,想要见他们,得去异能特务科走一趟。”

    日向逐人瞟了眼伤口上的图标,数字变成了39,他抬起手,指了指手背。“还是先解决这个吧。”

    “先去武装侦探社,名侦探应该能提供不少线索。”

    “嗯。”日向逐人下意识地整了整衣领,想要遮住脖子上的吻痕。

    ☆、梦魇(十二)

    到达武装侦探社时,办公室里只有江户川乱步一人。

    江户川乱步戴着棕色帽子,穿着件棕色披风,百无聊赖地盘腿坐在桌上,正眯缝着眼,透过一颗蓝色的玻璃球窥视刚进门的两个人。

    玻璃球中两人的影像被拉得扭曲变形,江户川乱步冷不丁冒出了句“原来如此。”

    日向逐人僵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红,他清咳了声,故作镇定道:“乱步桑~~大家都不在吗?”

    江户川乱步移开玻璃球,盯着太宰治看了一会儿,道:“托你的福,今天是侦探社有史以来最忙的一天。”

    “?”

    所以又跟他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