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浓雾似乎长了腿,正向这里慢慢靠近。

    “请客人们快点跟我们进村子。”

    “浓雾要漫上来了,雾里有吃人的鬼。”

    日向逐人也回头看着浓雾,要是在这继续耗下去他们肯定会被浓雾吞了,雾里也不知道有什么东西。

    他干脆地把手抽了回来,故作轻松道:“你们快先进村吧,我现在是鬼,雾里的东西应该不会袭击我,我会想办法跟你们汇合。”

    他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灶门炭治郎反对道:“不行,就算他们不会袭击逐人,我们也不能把逐人一个人留在这里,总能想到办法。”

    灶门炭治郎说着望向太宰治,太宰治的目光正看着附近树上用红绳吊着的白面具。

    “这边的面具不是挺多,先借一个用完了再还回去不就行了。”

    灶门炭治郎:“……”

    这东西还能有借有还?

    他提醒道:“婆婆说不能碰面具,面具上有诅咒。”

    “你相信诅咒?”太宰治偏过头,瞅了他一眼,嘴角勾了勾。

    “我不想进村,你不用拿面具。”日向逐人担心某人真会去拿,立刻表明立场。

    其中一个女孩提醒道:“客人,千万不能拿下树上的面具。”

    “客人,绝对不能拿下树上的面具。”另一个加重了语气强调道。

    太宰治鸢色的眼眸闪过一丝玩味,他从小女孩手上拿过面具塞给日向逐人,难得用一副正经的语气道:“逐人不要弄反了哦,是我保护逐人,而不是逐人保护我。”

    日向逐人蹙了蹙眉,太宰治仿佛知道了他想说话,食指抵在了他的唇上。“不用担心,我有分寸。”

    说完,他转身到树边挑了个差不多的面具,轻巧地把那副面具从树上扯了下来。

    面具与吊着它的红绳分开的刹那,它额上的数字消失了,那只一直停在树叉上,盯着日向逐人的猫头鹰就在这时展开翅膀,凄厉地叫了两声,往村子的方向飞去了。

    “他扯下树上的面具了。”一个女孩声音惊恐道。

    “糟糕糟糕。”另一个女孩接话。

    两个人眼珠子不安地转了半晌,一个女孩才又开口道:“主人会生气的。”

    “主人生气了,客人们就不能享受特殊待遇了。”另一个女孩补充道。

    太宰治翻转了下手上的面具,并未发现异常,随口问了句:“你们主人是谁呢?惹他生气了我应该登门去道个歉才是。”

    灶门炭治郎:“……”

    日向逐人:“……”

    敢情你还挺骄傲。

    “跟我们来。”

    “我们带你去找主人。”

    两个小女孩对视了一眼,又咧开嘴笑了,她们像来时一样,蹦蹦跳跳地往回走。

    三人跟在后面,手里各拿着个面具。

    日向逐人走在中间,某人不老实的手探了过来,他往灶门炭治郎身边挪了挪,把手背到了身后,鉴于某人刚刚的行为,他冷着张脸,不太想跟某人讲话。

    某人却很想跟他说话,不过,还没等某人开口,小女孩们就唱起了歌谣。

    “遥远的地方有条石阶,石阶的尽头有个村庄,村庄里住着木匠们,木匠们最喜欢做面具,白面具送给客人,客气的客人回赠了红面具……”

    歌声在空寂的森林里回荡着,并不悠扬,怎么听怎么让人心里发毛。

    走到石阶尽头时,两个小女孩停下脚步转过头,道:“请客人们带上面具,我们要进村子啦。”

    ☆、人与鬼(七)

    猫头鹰飞进村子里,在空中打了个旋,稳稳地落在了方形窗棂上,它转动着圆鼓鼓的大眼睛,不停摆动着脑袋,像是十分好奇窗前的人正在做什么。

    窗前的人听到声音停下手上的动作,他一头银发直垂腰间,脸上没有五官,皮肤死白。

    他把锉刀和面具放到桌上,抬起了手臂,猫头鹰对这个动作条件反射,扑腾着翅膀就落到了上面,烛台上燃着的火苗晃动了一下。

    “这次的客人似乎很有意思,你觉得呢?”少年低声问道,但更像在自言自语,猫头鹰安静地缩着头,一动不动,像个木雕。

    少年停顿了片刻,没有等到回答,似乎有些无趣,喃喃道:“该怎么惩罚不听话的客人呢?我得好好想一想。”

    说完,他挥了下手,猫头鹰又停回窗棂上。

    他重新拿起面具,手指摩挲着面具表面粗糙的雕痕,沉声道:“为了接待客人,我要重新做个面具,这几天就让客人住在东边的小屋吧。那位客人要精心招待。”

    猫头鹰像听懂了人话似的,咕咕应了两声,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