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暗得早,与白天的繁华相比,夜晚的小镇则显得冷冷清清,很多小摊铺都已收了摊,还开着门的基本都是旅店,日向逐人知道,再过一个小时,这些旅店也会关门。

    这是下午打听到的。

    离开住宿的旅店时,服务生曾叮嘱他们一定要在七点前回来,当时日向逐人没太放在心上,没想到这是这个镇子并一个吸引游客的地方。

    听某店铺老板说,七点过后,镇子就会下起大雪,不管是什么季节,七点后的镇子都会下雪。

    传说中的雪兽会出现在镇上,如果被它们看见,将会有生命危险。所以晚上不能出去,不过,可以躲在房间里看,在房子里,是不用担心的。

    很多人都是慕名来看大雪和雪兽的,据说还有人拍到了雪兽的照片。

    日向逐人看过那些被老板复印贴在墙上的照片,除了模糊不清的影子什么也没有。

    犬饲现八和犬冢信乃掐着时间回来,恰巧碰到在门口拍积雪的两位,时间也不充裕,太宰治提议就在门口说,他估计他们所收集到的情报都差不多。

    果不其然,犬饲现八和犬冢信乃分享的情报也是关于七点后大雪和雪兽的事。

    犬饲现八还提了一嘴马戏团,虽然从收集的情报来看马戏团并未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但听镇民透露,七点后大雪是在马戏团成名后出现的现象,这就不得不让人怀疑一下了。

    他的想法跟太宰治不谋而合,太宰治也觉得马戏团可能跟镇上的秘密有关。

    交换完信息,太宰治和日向逐人匆匆赶回旅店,星星点点的雪碎已经变成了鹅毛大雪,幸好旅店距离不远,他们赶在七点前进了门。

    日向逐人和太宰治的房间就在对门,日向逐人开了锁头也不回地进了屋,他背靠着门,听见对面传来的关门声发了好一会儿呆,才进了浴室。

    浴室里很快腾起了朦胧的雾气,他闭着眼享受着热水带来的舒适,哗啦的水流声持续不断,掩盖了从外面传来的细微响动。

    所以当日向逐人穿着浴袍,一边用干毛巾擦头,一边走出卫生间,看见床上躺这个人时,吓了一跳。

    太宰治对日向逐人的习惯了如指掌,他在房间待了十分钟后,就用他闻名横滨的开锁技术打开了日向逐人的门。

    他趴在床上等人等得太无聊,便随手从床头柜上顺了本书翻着看。

    日向逐人看见他时,他翻书正翻着无聊,听见动静,马上转过了头,两只兔耳朵乖巧地折着,可爱极了。

    ☆、皆大欢喜(三)

    想也知道某人怎么进来的,日向逐人没太纠结这个问题,他的目光在兔耳朵上停顿了两秒后,依依不舍地转向了窗边。

    窗下有个皮质单人沙发。

    “不是特意要了两间房吗,过来干嘛?”

    他擦着头发慢悠悠走到窗边瞥了眼外面,雪不知不觉已经积得很厚了。

    太宰治盘腿坐了起来,甜糯糯道:“当然是为了公事,观察雪兽喽!逐人的房间位置比我那间好呀。”

    “观察雪兽你躺床上干嘛?”日向逐人一脸正经地用拇指指了指身后,提醒道:“在窗边才能看到。”

    “说得有理。”

    太宰治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好像日向逐人说出得是什么世界难题的谜底一般。

    反倒是说话的人被弄得莫名其妙,日向逐人琢磨了下刚刚说的话,觉得没什么问题,他瞥了眼太宰,继续擦头发去了。

    太宰治从床沿溜下床,趿了双拖鞋走到了窗边,他用手指揩了揩窗上的雾气,更清楚地看清了外面的情况。

    日向逐人这个房间正对着镇中心,能把半个镇子尽收眼底。

    漆黑的天穹下,点点灯光在白茫茫里显得格外安宁和沉静,世界像是盖上了一层厚棉被,晕晕欲睡。

    太宰治看了一会儿,就开始伸懒腰,这么盯着实在无聊,就在他想着逗逗身边的人时,茫茫白雪里出现了一团黑影,黑影缩成一团,单从形状上看不出到底是什么东西。

    “男朋友。”太宰治的视线收了回来,落在窗玻璃投下的倒影上,他看见坐在沙发上的人侧过头看他,过了半晌,才轻轻应了声“嗯?”

    太宰治听到回答,才不紧不慢地道:“好像雪兽出现了。”

    他的语气太平静无波,所以日向逐人压根不信,他擦完头把毛巾搭在扶手上,轻描淡写道:“是吗?长什么样?”

    “只能看见一片黑影。”

    在太宰治说这些话时,日向逐人悄步站到了窗边,本来想当场抓住这个扯谎的人,没想到镇中心广场上真有个黑影……在刨雪?

    镇子上的路灯都没开,广场附近的房屋又隔着比较远,依稀只有点亮光透出来,让人发现那片黑影。

    日向逐人额头贴着boli玻璃,想看得更清楚些。

    虽然黑影的轮廓随着动作不停地发生变化,但依然无法猜测是什么生物。

    他灰心地揉了揉额头,一转头,才发现身旁的人已经不见了。

    太宰治正坐在窗沿穿鞋。

    日向逐人立刻猜出了他的心思,毫不犹豫地边脱浴袍边道:“等我,我也去。”

    日向逐人知道太宰治要出去探查雪兽的来历,如果可以选择,他不想去,这明显很危险。

    但是,如果不去,就查不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何况他无法劝说太宰治,而他绝不会让太宰治一个人去。

    日向逐人刚穿上裤子,就听某人语带笑意道:“逐人现在都敢在我面前换衣服了。”

    日向逐人穿上厚实的灰蓝色长款外套,不甚在意地回了句:“有什么不敢的,不是什么都看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