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大后,见识得?东西?多了,他?也就渐渐忘了这件事。

    然而,此时那一?小块土地松软,正淇的指头插-进去,似乎还能摸到?底下圆润的小东西?。

    这么多年过去,当年的种子早就腐烂到?不?知所踪了。

    但正淇就是?感觉他?摸到?了。

    种下的那个种子,没有长大。

    就像太子所期待的,成?为?一?个明君,为?百姓立命,也一?样,没有结局。

    温润君子暴毙于寝宫,他?的爱妻因此郁郁成?疾,至今无法下床。

    正淇抓住那块土。

    不?得?善终。

    皆不?得?善终!

    “殿下!”

    身后,副将来?报,正淇起身,清掉手上的泥沙,表情泰然。

    “说。”

    “属下已追查到?巫女的潜逃路线,定位在一?处山城里?。但怕不?是?固安人?事先打点,那城民有心包庇,把人?藏了起来?。”副将报告道。

    手指头已然洁净,正淇却仍无所事事地揉着,“那便不?择手段,把人?搜出来?。”

    “殿下,”副将以为?正淇没理解,又强调一?遍,“是?那些城民……”

    “我说了,不?择手段。”正淇云淡风轻地打断道,“私藏祸水,那便不?留活口。”

    副将震慑在地。

    他?没有料想过,正淇大将军,竟会对平民下手。先前,这人?向来?对欺辱弱者的行为?深感不?耻。

    想来?,是?时局动荡,篡了人?心。

    副将还是?跪在地上,领了军令。

    几日后,一?纸《巫女诛令》,快马加鞭,被传进了重兵封锁的山城中。

    ——“凡私藏巫者,杀;

    ——“凡举报巫者,赏;

    ——“为?巫者,烧杀警示;

    ——“得?寅国师者,加官进爵。”

    举报巫觋,有赏,否则,重罚掉头。

    这诛令一?经下达,铁令如山,山城中人?人?自危。但几日过去,仍不?见有人?上交巫女。

    副将知晓,是?这山城中人?依旧心存侥幸,贪图固安给的那些好处,干脆杀鸡儆猴。

    副将随意找了城中一?男子,随意找了个借口,就按照诛令虐杀了。

    被杀时所找的借口太过敷衍,居然说这人?为?女扮男装,实为?巫女。可山城中人?与其一?同生?活数年,怎会不?知道这人?的底细。

    副将知道自己的借口找得?很烂,但他?就是?故意找这么烂的借口。

    只有这样,才能让这山城人?知道,不?交出巫女,下一?个被随便虐杀的,就可能是?自己。

    终于,有几个城民受不?了担惊受怕的生?活,把家?中的巫女交了出去。

    巫女被活活烧死,而这些举报者得?到?了真金白?银。

    藏的不?是?自己的亲朋好友,卖出去,反而会得?不?少赏钱,终于,有更多的人?交出城中的巫女。依照帝将的命令,副将对于这些巫女,一?个活口也不?留,格杀勿论。

    许是?巫女们知道被城民背叛,纷纷潜逃,在城中找隐蔽处躲藏。城民们满地搜寻猎物,却找不?着。

    但人?性本贪婪。

    找不?到?巫女,又惦记着那些赏钱。

    有人?动了坏心思,直接举报了自己的仇家?。

    而那仇家?,也依照法令,直接被当成?私藏巫女的罪人?,处以死刑,被举报者除了仇家?,还得?了新的赏钱。

    简直太痛快了!

    这个先例一?开,山城就混乱了起来?。

    咳嗽了一?声的,也会被举报是?巫女;家?中刚娶了媳妇的,会被隔壁单身汉举报藏巫女;年岁已大的老妪,会被不?孝子交出去当巫女;刚生?出来?的女孩,会被丢出去当巫女。

    执法队伍全盘接受,一?个不?错放。

    被审判的,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发展到?后来?,甚至不?需要上报官兵,这群城民自己觉得?谁有罪,就直接私底下组织了,把人?当众处刑。

    副将看着这出闹剧,觉得?很有意思,没有半点要阻止的意思。

    但这人?间炼狱的景象,大抵是?刺激到?了潜逃至此的巫女们。

    终于,一?天半夜,副将收到?了消息,说是?发现山外有一?队固安军接应,哨兵注意到?一?队人?趁着夜色,正准备翻山越岭,要与固安军会合。

    “那必是?巫女!”副将提刀起身,“国师,抓活的,其他?,只要死的!”

    ……

    又是?几日过去。

    副将率兵赶回?王城,将一?个已奄奄一?息的女子丢到?了正淇的脚边。

    坐在躺椅上的正淇用鞋尖推动那女子,翻过去,看见满面血痕的木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