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国寺是皇家建造的,专供皇室进行祈福的场所,因此相国寺外有禁军把守,李若明在那里会很安全。

    “母亲,时间到了。”

    李若因从殿外近来去,自皇后怀里抱起李若明。

    “哥哥也要和我一起去吗?”

    “不是,把你送到之后哥哥还要回来。阿明要乖乖的,等着哥哥去接你。”

    李若因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伸手在李若明的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在皇后不舍得目光中,李若因带着李若明离开了。

    贺元隐一路跟随着他们到了相国寺,相国寺的住持是一个叫做寂明的老和尚,李若明便挂在他名下当弟子,他还有一个弟子叫无渡,年纪也是够给李若明当爹了。

    “真是个好孩子啊。”

    寂明神色温和地抚摸着李若明的脸庞,擦去他脸上因离别流下的泪水,甚至还掏出一块饴糖来哄他。

    “因缘际会,怎么能够躲掉呢?日后你就叫无妄,希望这个名字能帮到你。”

    无妄?难道当年寂明就已经预见到今日了吗?

    小无妄开始跟随寂明修行,每日打坐诵经,与寺中的小沙弥进行短暂的游戏……如此过了两年,小无妄身上已经带上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沉静。

    另一边。

    “咦?贺元隐去了哪里?这里不是相国寺吗?”

    兰因和季霜竹在一起,站在相国寺的一处禅房里。季霜竹用灵识去探,并没有找到贺元隐,但能感觉到他在一个没有危险的地方,这让季霜竹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

    “小竹快看,那是我。”

    兰因指着禅房桌子上的一个小盒子,里面盛着一颗兰花种子。

    “这是寂明三十岁生日的时候,我被当成礼物送给了他。”

    话音刚落,一个中年人就拿起兰花种子把它种在了禅房的外面。

    兰因被种在那里,汲取着天地间的灵气,却始终没有开出一朵花。

    “真是奇怪啊,过了三十年了,你还是不愿意开花啊。”六十岁的寂明轻轻抚摸着兰草的叶子,说话的语气却像是长辈对着调皮的晚辈。“花开花落自有时,也不知我这个老头子还有没有机会看到。”

    “花开花落自有时。”,兰因重复了这句话看着季霜竹。“这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听到的第一句话。”

    “花开花落自有时……”

    季霜竹也跟着念了一句,她曾经似乎也听过这话,但是谁说的呢?

    “小竹,你理理我呀,你在想什么?你怎么不说话了?”

    兰因拉着她的衣袖,一阵风似的跑到了那株兰草前。

    “你看呀,我开花了。”

    周围的景致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严冬的样子,而在一片冰雪之中,鲜活的兰草成了这一片纯白中唯一的绿色。而在绿色叶片的簇拥中,一朵娇嫩的紫色兰花在寒风中微微颤动。

    “从这天之后,我就有了模糊的意识,真的很模糊,只有在寂明诵经的时候,我才能有更清晰的意识。”

    “因为你已经被他带成佛修了。”季霜竹指着院中蹲在雪地里抚摸兰花的寂明。“你一边听他诵经,一边汲取灵气,不知不觉之间就被带成佛修了。灵的凝聚动辄几百几千年,若不是寂明日夜诵经,你不会几十年就能聚成灵。”

    兰花盛开之后,寂明就更喜欢对着兰花诵经了。他诵经的时候,兰花便盛开,哪怕是在疾风骤雨,冰天雪地时也不例外,寂明不诵经的时候,兰花就闭合,哪怕是在百花盛放的时候也绝不开放。

    “师傅,这兰花是否已经有了灵识呢?”

    问这话的人是寂明的弟子,一个叫无渡的和尚。

    “小竹快看,这人是我爹唉,他那时候好年轻啊。”

    “你爹?”

    季霜竹有些奇怪地看着她,据她所知,佛修都不会娶妻生子的,怎么会有孩子?而且兰因可是花灵,哪里需要一个人类做爹?但兰因也没有解释,而是高高兴兴地围着无渡说这说那,也不管无渡能不能听到。

    “或许有或许没有吧。无渡,待我离开之后,这株兰花就要托付给你了。你和它有着很深的缘法,或许也会是你的一段因果。”

    “师傅,您不是常说生死有命吗?您怎么就能肯定我不会先离开您呢?”

    “我怎么知道?我自然知道,你这臭小子,到现在还没有领会无上秘法,不去诵经还在这里与我扯皮,还不快去诵经。”

    “是,弟子告退。”

    无渡最后看了一眼兰草,转身从院子里离开了。

    他那时还是没能明白,自己和这株兰草会有什么样的因果。

    旧事

    “小竹,修行好辛苦好无聊哦,你修行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季霜竹和兰因坐在回廊上,看着寂明对着兰花诵经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