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无数颗恒星在她脑中爆炸,使她丧失了理性思考的能力。

    “是他吗?”

    对方同情地点点头。

    “总司令说,会按军规处置,在今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处以他死刑。”

    她想去见他,但是傅锦恒派来的士兵将研究所团团包围。她哪里都去不了,只能在那里绝望地祈祷明天的太阳不要升起。

    她见到太阳从山峦那里露出第一丝光辉。

    驻守在周围的士兵们也不知何时退去了。

    她从相框中取出那张合影,然后拿出打火机,轻轻一摁。火焰吞噬着相片的边缘,火星灰烬如同宇宙繁星。

    接着,她打开柜子,在里面找到了那把银色的小□□,藏在了身上。

    然后,她走向中央指挥部,毫无阻拦地见到了傅锦恒。

    他小心翼翼地望向她,

    “他在做出选择的时候,就已经能够预见这样的结局。他丝毫没有考虑过你。”

    “你不明白吗?正因如此,我才爱他。”

    他当然无法理解。他感到很痛苦,这对他来说,是时隔多年重有的体验。在失去亲人之后,只有面前这个女人可以触碰到他内心深处的隐秘。他给了她伤害他的权力。

    他又听见她说:“那么,你终究还是会发动这场战争吗?”

    他出于报复心理,但也确实是他的真实决定,点了点头。

    “真傻,他死得毫无意义。那次研究所的爆炸,恐怕也是你的谋划吧。”

    他不置可否,“是又如何呢?干嘛非得和我作对?你也好,他也好……”

    “因为我们明白战争所带来的东西。对他们也好,对我们的星球,也会造成深重而无法挽回的痛苦。”

    四下无他人,他常年压抑着的情感终于在此刻爆发。“我不明白!我从来就不明白。”他说。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犯傻,把我陷入这样的境地。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选择他,而非我。我不明白……可是我明白,我明白那群人为什么非杀死我父母不可。我明白,事到如今,我也非杀死他不可。他们所施加给我的苦难,为什么不能再回到他们头上!我们要想生存,他们必须灭亡!你是这样聪明的人,你一定可以理解我……可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非得让我这样痛苦!”

    这个男人已经歇斯底里,理智被强烈的情感排挤到边缘。

    他用手紧紧箍住她。略带疯狂,甚至稍显恶毒地嘲弄:“是你们太软弱,承受不了纯粹的真相。”

    可是,那样激烈的感情外露也终究转瞬即逝。他多年的教养遏制了他的冲动。他放开了她,仿佛所有力量都被抽走,慢慢地蹲了下来。

    她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她知道眼前这个人下令处死了她的此生挚爱。

    他抬起头来看她。

    绝望的心情蔓延开来,他从她眼中看不到任何情绪,没有憎恨,也没有痛苦。硬要说那眼睛若有一丝为他产生的情绪,那想必也只是哀怜。

    “没关系,锦恒。”她甚至温柔地笑了。

    而他也渐渐冷静下来。

    冷静过后便是一望无际的恐惧。

    她用她那双柔软的手捏了捏他的肩膀,然后抽身离去。

    在那个露台上,她最后一次看了看这个星球,怀着深长的爱意与诀别的不舍,可是事已至此,她已经下定决心。

    她拿出那把藏在怀里的枪,饮弹自尽了。

    枪声嘹亮,而灵魂却归于沉寂。

    她没有憎恨与仇视,没有丝毫软弱与痛苦,只是怀抱着爱与安宁去见她朝思暮想的爱人。

    没有更好的结局了,她最后一丝意识消散。

    而她和他,也终将相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