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或许知道些什么。

    还有十几年前这座小城究竟发生了何种大事?

    留下些银子后,贡厢跟展思告别,说明日在再过来。展思只是将锄头托到自己身边,握紧。

    午后,刮起了大风。

    小城周围的的黄沙也被卷进来,很容易眯眼。

    寐钗和贡厢汇合后朝衙门走,一路上,寐钗不住地揉眼睛,贡厢看不下去,在街边给他买了个防风沙斗笠。

    寐钗被纱巾遮着脸,舒服多了,他随口问道:“贡厢兄方才去了何处?”

    “随便走了走,逛了小吃、当铺还有药铺。”

    寐钗欲问些什么,但不知如何开口,好在他的纠结和痛苦藏在了面纱中。

    二人都藏着秘密,就这样沉默着回到家。

    在后院即将分开时,贡厢叫住寐钗,将一个发簪递给他。

    这簪子有些细,大概是铁融成的,很有分量,不似女子的花哨,也不至于过重,其上雕刻了复杂的纹理,寐钗看不懂。

    “当铺收的,觉得适合你就留下了。”

    寐钗两眼放光,郑重收下并道谢,态度诚恳,乖巧,就差鞠上一躬了。

    贡厢怀着心事,没再欺负他。

    ......

    半夜。

    贡厢的房门被敲响,他打开后,看到了门外眨着红色瞳的寐钗。那眼睛在月光下极其漂亮,贡厢被蛊惑,让他进了门。

    第10章 第 10 章

    豆大的雨滴落下,坞县瞬间笼罩在雨雾里。

    肆无忌惮的锄头和铁锹声被雨声遮盖。

    一大一小在巨树下埋头苦干。

    乌鸦在树枝上冲着二人狂叫,声音凄惨。眼见二人都专注手上的活,它气得跳脚,无奈下朝县衙飞去。

    ......

    寐钗睡得正舒适,脸颊上异样的触感迫使他睁开眼。

    看清眼前人后,他意外:“君...君拂?”

    “你都睡到何时了,不是约好去钓鱼吗?”君拂身后一个身影抱怨。

    寐钗朝后看去,他瞪大眼睛:“展思,你......”

    展思皱起眉:“我怎的了,小少爷,快动身吧。”

    寐钗看着眼前两个约莫八九岁的熟悉面孔,愣在当场,他一定是在做梦。

    君拂朝他笑:“怎么了,睡糊涂了。”

    寐钗的眼泪直接落了下来,他语无伦次:“你们怎么...怎么...幸好...幸好。”

    二人看到他的眼泪,赶忙过来安慰。

    没过多久,他又被逗得哈哈大笑。

    他们一起出门,领走前一位妇人慢悠悠过来叮嘱他们:“早些回来,父亲今晚回家,注意不要下水。”随后又对身后的小厮说看紧他们。

    寐钗看着妇人优雅明媚的面孔,眼含热泪,轻声念了句:“知晓了母亲。”

    街上一派热闹,他们吃了宋姨的包子,带着张妈妈送的桂花糕,朝河边走去。

    河里有很多鱼,展思是钓鱼高手,不一会儿就钓了一筐,寐钗却一条也没钓上来。

    展思嘲笑道:“要不要我分你几条?”

    寐钗看着他春风得意的面容,不怒反笑:“好久没见你笑了。”

    展思愣了一瞬:“是吗,有多久了,十一年?”

    寐钗傻在那,他看看展思又看看君拂:“你们,你们到底是谁?”

    君拂唤他:“对呀,十一年了,该放下了。”

    寐钗看着眼前人越来越模糊,突然他眼前卷起大火,他又出现在县衙门前,看到全家正在被砍杀。他被人拉起来狂奔。是展思,展思把他藏了在地窖,他独自躲在黑暗中,听着外面源源不断的杀戮声,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他悄悄走到外面,却发现所有人都死了,地上被猩红的血水浸满。

    他颤颤巍巍朝前走,在县衙门口找到了展思和君拂的尸身,再然后是他全家的尸首。

    寐钗跪在地上崩溃大哭,全死了,没一个人活着。

    ......

    “哭什么?”

    面颊被温柔抚摸,寐钗猛地睁开眼,瞧见了贡厢担心的神色,他的泪水顺着面颊滴在贡厢手上。

    “做噩梦了?”低沉的嗓音再次响起。

    寐钗回神,抬手擦眼泪,他吸吸鼻子:“没事,梦到了以前的事。”

    这时,门外响起敲击声。

    贡厢和寐钗对视一眼,赶忙穿衣起身,连二人何时又躺在一起都来不及追究。

    寐钗打开门,看到赖寻正在对面用嘴敲着他房门。

    他轻唤:“赖寻,我在这,可是有事?”

    赖寻看到他后,赶忙过来,爪子抓着他的衣服就往外拽,寐钗踉踉跄跄,贡厢赶忙跟在他身后。

    雨很快淋了二人。

    大老远,寐钗便看见熟悉的人在一下接着一下刨巨树的树根。

    “你们在做什么?”寐钗大惊失色,他甩开赖寻的爪子,朝二人身边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