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初云不能理解:“为什么一定要走!为什么一定要死!”

    “为什么不可以在还完他的恩情后,留下来和他一起生活呢?”

    “木希的心,你难道不明白?”

    “你怎么忍心丢下他,一个人走!”

    齐铭眼神放空,半晌,一字一顿道:“我还有仇要报。”

    我想杀的人,还活着。

    柳初云微微一惊。

    她其实猜到了,众人在私下说起齐铭时,多少都有猜到齐铭身上必然背负着一些江湖恩怨,只是今日突然听到齐铭无比郑重的说出这句话,柳初云心中微震的同时,突然发现齐铭的嘴被她无意中撬开了,她顿时感觉这是个契机,便想趁齐铭心神不定时,替白木希多问几句。

    “那……报了仇以后呢?”

    齐铭轻笑一声:“报仇以后就无所谓了,大约也就死了。”

    柳初云追问:“如果还活着呢?”

    齐铭一怔。

    “如果你报仇以后还活着,你会回来吗?回来和木希一起……一起活下去……”

    齐铭沉默了很久很久。

    和白木希一起活下去吗?

    和那个温润如暖玉初阳般的人……

    齐铭咧开嘴,无声的笑,笑的无比苦涩,无比绝望。

    他抬起头,面带微笑的看着柳初云,第一次开口说了实话。

    “我的伤势只有一个人,算有把握治。”

    柳初云眼底顿时闪出希望的光芒:“是谁!”

    齐铭没有说,反而道:“他的出诊费是十五万两白银。”

    柳初云瞬间哑然。

    原以为神医扁树的六万两诊金已是巅峰,不料齐铭一开口,更上一层楼……

    柳初云狐疑:“你……该不会是骗我吧。”

    齐铭微微摇头:“十五万诊金,独此一家,你去江湖上随便打听一下,就知道是真是假。”

    柳初云震惊了半晌,还是勉qiáng道:“终究……也不是无法可想,十五万两对咱们来说是笔天价,但好歹也可以想办法去借……”

    她话没说完,就被齐铭打断了。

    齐铭深深地看着她,问她:“你知道白木希以前过的什么日子吗?”

    柳初云沉默了,半晌后,道:“我没听他说过,但……穷苦人家的日子,我多少知道一些……”

    毕竟她自己家里也不算多富裕。

    齐铭神色平静:“他孑然一身,苦了二十多年,如今终于过上了好日子……”

    柳初云看着他,隐隐猜到了他接下来想说的话,心情低落下来。

    齐铭微微一笑:“纵然他现在拼上一切来借到这十五万两,我又如何承受的起。”

    “我何德何能……”

    柳初云明白了。

    易地而处,换做是她,怕是她也舍不得。

    白木希早已被命运伤害的遍体鳞伤,但仍旧那么认真那么积极的活着,他对未来充满幻想,充满希望。

    齐铭如何舍得为了已经如风中残烛般的自己,来断送白木希这份希望,让他平白遭受这份无妄之灾,仅仅为了一个在错误的时间遇到的人,而重新回到当初那吃不饱穿不暖的窘迫困境。

    柳初云不再劝说齐铭。

    临走前,她还是对齐铭道。

    “你……对他说句实话吧……”

    “不管将来命运如何,既然你心中已有选择,那,还是早些让他死心吧。”

    “为了你,也为了他……”

    齐铭静静地坐在院子里,久久的出神。

    风拂起落叶,飘在水面上,dàng开微微涟漪。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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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三十七·爱人

    深夜,白木希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到卧室时,齐铭还没有睡。

    他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杯茶,静静出神。

    白木希心里有些忐忑。

    他总觉得怪怪的,今日柳初云看他的眼神十分的欲言又止,听小鱼说今日白天他走后,柳初云和齐铭说了一会儿话,说的什么小鱼没敢听,但柳初云离开时,脸上的表情有些绝望。

    但看齐铭冷漠的表情,白木希隐约觉得不是什么好话。

    他下意识抗拒,便急匆匆去洗漱,洗漱完就爬上chuáng睡觉,并不找齐铭说话。

    但齐铭却少见的开口叫住了他。

    白木希盘腿坐在chuáng上,抱着被子,厚实的被子抱在怀里让他有些安全感,他如临大敌的盯着齐铭:“gān嘛?”

    齐铭并不看他,视线还盯着手中的茶杯。

    “你不是想听实话吗?”

    白木希立刻道:“我现在不想听!”

    “我现在想睡觉,我好困!”

    他说罢就躺下,用被子把自己包裹住,想以此堵住自己的耳朵。

    齐铭的声音却不受他控制的响起。

    “我有爱人的。”

    白木希浑身一僵,脑子‘嗡’的一声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