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的蚀月举起,一刀劈下,寒光耀亮了他犹如死神般的面孔。

    唐静石勉力招架,就听齐铭用无比沙哑低沉的嗓音说道。

    “是师兄害了你……”

    话音未落,刀风又起。

    “师兄与你一同下地府,向师父……赔罪!”

    话落,蚀月再不留情,刀风如狂舞蟠龙吞天灭世,招招欲断对手咽喉。

    一招qiáng过一招,一刀狠过一刀!

    刀刀伤在唐静石身上,也同样凌迟着齐铭鲜血淋漓的心脏。

    是他的错!

    错在为了那点说不出口的心意,为了师父重如泰山的恩情……

    纵的他不知天高地厚!

    纵的他不辨善恶是非!

    纵的他……为人所惑,丧心病狂!

    耀眼的金色刀光划破黑夜,唐静石惨叫一声,佩刀脱手,整个人跌入山谷小溪,再爬不起来。

    齐铭步步bi近,唐静石慌张的在小溪里拼命后退,嘴里发出悲切的呼喊求饶,求师兄饶命。

    “站住!”

    背后,传来卓然嘶哑的声音。

    齐铭回头,面无表情地看他。

    卓然吃力的站起身,淡淡道:“是我引诱了静石,是我利用他向你报复,你要报仇,就朝我来,放了他吧……”

    他深深地望着齐铭。

    望着这个他爱了十年的男人。

    整整十年的求而不得,爱……扭曲,变质,堵上一切的告白被毫不留情的拒绝,在那一刻,他的爱变成了残忍的毒蛇,凶狠的吐露着蛇信,发誓要毁掉他得不到的人。

    于是他勾着唐静石,引着唐静石,害着唐静石,去毁掉齐铭和他的一切!

    yin暗的地牢里,他想用幻术将重伤的齐铭变成自己的掌中物,却败在了他无比qiáng大的jing神和宁死不屈的决心。

    他冷冷的看着自己,说。

    你妄想!

    他杀掉齐铭的至亲手足时,他们也说。

    你妄想!

    你这辈子都妄想!

    你永远配不上齐铭!

    从地狱爬回来的齐铭带着蚀月,一路追杀,却自始至终不曾与他说过一句话。

    蚀月刀举起时,卓然闭上眼睛,耳畔传来唐静石的悲嚎。

    “小然!!!”

    卓然心中忽然想,他是真的爱我吗?

    他至今也没分清楚唐静石爱的是他的人还是脸,若爱他的心,为何在他面容被毁后,执意冒险去取云脂膏。

    若爱他的脸,为何此刻又如此伤怀?

    他只清楚一件事。

    齐铭不爱他。

    齐铭恶心他!

    ……

    白木希和柳初云坐在马车里,小鱼驾着车一路狂奔,柳初云握着白木希的手,安慰他一定来得及。

    白木希本不想她来,徐飞也说此行危险,先前城郊失踪的一些人都是被卓然控制了的,齐铭如今以一敌众,若是他们赶到时战局还未结束,势必危险万分。

    但柳初云还是坚持陪同,说若有危险,我可以不靠近,留在远处等你们。

    她不确定此去究竟是何情形,但她总是不放心白木希一个人过去。

    白木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再坚持,众人随即出发,徐飞派人护在马车四周,自己在前方策马带路。

    齐铭的行踪不是秘密,如今他大限将至,已经没有jing力去隐藏自己,只剩下一门心思报仇雪恨,所以徐飞在收到他的踪迹消息后,也连夜赶了过来。

    即便话说的再明白,他也不忍看齐铭就此死去,就在他左右为难时,反倒是白木希帮他做下了决定!

    “只要他还有一口气!我绝不会就这样放弃!”

    白木希郑重的注视着他,神情无比认真。

    徐飞却还在犹豫:“可是,他不许——”

    白木希厉声打断:“他不许插手我就不能插手?我凭什么要听他的!”

    “你不敢违背他的意愿!我敢!”

    “他想要来世再见……”

    白木希盯着徐飞的眼睛,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决绝和坚定:“但我不接受!”

    “我绝不接受!”

    飞驰的马车驶入山谷,徐飞得到的消息,他们前后进了这座无名山谷,没有再出来。

    马车进不了山谷,众人便弃了马车,谷中小路崎岖,白木希让小鱼搀扶着柳初云,与众人一同深一脚浅一脚的徒步向山谷深处赶去。

    闷头走了大约一刻钟,走在最前的徐飞脚步一顿,对后面人招呼“小心脚下”,并派了一个手下来到白木希身边保护他。

    白木希正被坎坎坷坷的山路扭的脚腕酸疼,见状立刻警惕道:“怎么了?”

    徐飞回头看了他一眼,顿了顿,让开身子。

    白木希在身边人的搀扶下快步走上前,待他看清楚前方的情势时,整个人登时僵在当场。

    脚下这条山路在月色映照下,歪歪扭扭的躺着一具又一具尸体,一路延伸向黑漆漆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