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小格捂嘴掩住笑声。

    李茹茵脸色涨红,唇紧紧抿着。除了何梦川,没人读得懂她此时难堪的表情。

    默了默,何梦川对四人笑道:“我妈接我回家,我就不和你们一起去了,你们多吃点。”

    五个人边聊天边走到学校门口,何田的车已经停在老地方。

    何梦川冲四人摆手告别,目光再没落到李茹茵脸上。

    下午三点,男子3000米比赛。

    贺萧真有点怀疑何梦川这丫头说话好的不灵坏的灵。才第一圈他就感觉身子很重,后面越跑越吃力,没一会儿落到倒数第三的位置。

    难不成真要被那丫头说中,跑个倒一回去?

    不甘心,肯定不甘心。

    贺萧咬牙往前冲,一使劲终于超过两个人。

    可还没来得及高兴,贺萧突然觉得脑瓜子懵懵的,耳边轰鸣不止,大脑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身体已经朝一旁倒去……

    着地之前,贺萧脑海中倏忽划过何梦川那丫头奸计得逞的脸,心里那个气啊。

    贺萧扭伤了脚,几个男生把他搀回五班位置。

    男子3000米还未结束,班里还有一个男生也参加了这个项目,之前训练的时候,那个男生常常落在贺萧后面。

    然而此刻,班里几乎所有人都涌到跑道边,扯着嗓子为他呐喊助威。

    渐渐地,口号变得一致,格外激情澎湃。

    男生喊:“齐伟齐伟!”

    女生接着喊:“加油加油!”

    每次齐伟跑到五班这个位置,呐喊声就愈加嘹亮,而当他跑远,呐喊声渐低,间或掺杂一些讨论。

    “还是齐伟靠谱,虽然平时跑得很低调,但是一到赛场上潜力就出来了。”

    “可不是,贺萧……”后面的声音刻意放低,只有耳语的参与者才能听得见。

    贺萧恼火极了,猛地起身,脚踝上的痛感针扎似的尖锐起来,与此同时,呐喊声再次响起。

    “齐伟齐伟……”

    贺萧忍气坐下,低头看看左脚脚踝,已经肿了。

    今天何梦川偷了回懒,想到反正也不上课,就在家里好好睡了一觉,三点多才来学校。

    她回教室搬了凳子慢悠悠朝操场走。

    虽说凳子不重,可对于何梦川来说确实有些超负荷,而且还是从教学楼到操场这么长的距离。

    何梦川刚下楼就有点气喘吁吁,她找了个树荫,把板凳放下坐着休息。

    慵懒的午后,操场的欢呼声都像没了精气神,听上去恹恹的显得遥远。无人路过的教学楼旁愈加显得安静,静到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听得见。也因此附近突然传来的声音显得格外突兀。何梦川仔细辨认,听出那似乎是有人倒吸气的声音。

    “谁在那儿?”何梦川翘首望向声音来源——一棵两人抱的老树。

    声音倏忽停了。

    何梦川心里不由生出一番猜想——

    不会是有人趁着大家参加运动会,跑教室里偷东西吧?

    她轻轻起身,绕过一丛冬青,走到老树另一侧,目光一顿,愣住。

    “贺萧?”何梦川惊讶地问,“你不是有长跑项目吗?怎么在这儿?”

    贺萧仍低着头,只把一双没什么温度眼眸稍稍抬起,“我乐意在这儿。”

    极不耐烦的声音,听得何梦川有些不爽,可想到刚才的吸气声,她依稀猜到什么,不觉又往前走几步,视线变得开阔。

    贺萧倚着树干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一瓶喷雾正往左脚上喷。

    何梦川目光移到他的左脚,看到他肿得像馒头的脚踝。

    “脚怎么了?”

    “瘸了。”

    “瘸了?”

    贺萧粗声粗气吼,“对!又傻又瘸,你满意了?”

    不知是因为感冒还是因为委屈,他眼圈泛着红,鼻孔呼呼往外出气。

    分明有种冲她耍赖或撒气的观感。

    “我什么时候说你傻了?”何梦川没惯他的臭脾气,“再说了,跑步是体力活,傻也能跑。”

    贺萧气得不再搭腔,闷头往脚踝馒头上喷白药,看上去委屈至极。

    “你不会是哭了吧?”何梦川试探着问。

    没人回话。

    行吧,他脚都伤了,姑且让一让他。何梦川主动搭话,“跑步的时候摔倒了?”

    贺萧想到这个就来气,无声抬头瞧她一眼,那眼圈分明更红了些。

    “真摔倒了?不会是因为感冒头晕吧?我说什么来着?感冒参加长跑身体肯定吃不消,你瞧,摔了吧?”

    仿佛忍不了她的叨叨,贺萧把喷雾瓶往地上一掼,眉头竖起,“你承不承认自己是乌鸦嘴?”

    何梦川表示很无辜,“不啊,我只是陈述事实,一切结果都是有迹可循的。”

    贺萧“艹”了一声,扭头不理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