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上午又轮到了姜初元最近死磕的《公司财务》,授课老师是个女性副教授,姓于,瘦瘦小小的个子,常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许多同学都不喜欢她,因为与上课只管念ppt根本不管台下学生玩手机的老师相比,她太严肃了,而且几乎每堂课都点名,荣获外号“灭绝师太”。

    但姜初元却很喜欢于教授,认真听课的学生都能感受到于教授讲的有多好,绝对是下了工夫备课的。

    大学风气自由散漫,像这样认真负责的老师已经不多了。

    要知道,很多教授、副教授根本不愿意给本科生上课,多耽误时间啊。

    说到底是考核制度的问题,大学老师晋升靠的是做课题项目和论文,而不是谁教书教的好。

    那么对老师来说,认真教书的性价比就太低了,有这时间多做几个课题多发几篇论文校外兼职赚点钱不香吗?

    许许多多的大学生在学校里荒废四年,毕业时满心恍然,好像什么都没学会,什么都没掌握,就只是学生不努力的错吗?学校就没有一点点责任?

    就比如她大哥姜海波、二哥姜云涛,不可谓不勤奋,不可谓不刻苦,可大学依然像白上了一样。

    姜初元现在能做的,也只有尽量把专业学得深一点,课本上学不到的,就去社会上学。

    课间十分钟休息的时候,于教授暂时离开教室,教室里的人瞬间像被炸了窝的麻雀一样,东窜西跳,叽叽喳喳地吐槽起这位“灭绝师太”。

    “我都说了灭绝师太每次课必点名,他非要赌一把,现在歇菜了吧,就等着挂科吧。”

    “本来以为上了大学就轻松了,没想到大学居然也有堪比教导主任的神人。”

    “嘘,都小声点,真当灭绝师太没长耳朵啊?”

    ……

    专注听了四十五分钟的课,姜初元也累了,她趴在书本上,歪着头问舍友们:“假设啊,假设你们中了五百万该怎么花?”

    祝依楠:“五百万也太少了,假设成五千万吧。”

    姜初元:“五千万下次的,这次咱就假定是五百万。”

    祝依楠想了想道:“只有五百万的话,我会在我们那小地

    方买套两百万的房子,剩下的三百万拿来买理财,按百分之五点几的无风险理财来算,每年保底有十五六万的收入,不上班都够用了。”

    梁姗:“你这么一算我瞬间觉得五百万一点都不少了,能养我一辈子了。”

    马雯泼冷水道:“根据国际调查,百分之七十的巨奖得主在七年内破产,穷困潦倒。”

    祝依楠不解:“中了大奖就算钱放银行不动,利息都够花的,怎么会穷困潦倒呢。”

    梁姗:“对啊,换成是我的话钱全都拿来买房子,每月收收租当包租婆,怎么也不可能穷回去啊。”

    马雯:“一夜暴富的人受到的诱惑太多了,中彩票的人我们不知道是哪个,但拆迁户把钱挥霍完穷困潦倒的新闻你们没少看吧。假如你们真中了奖,亲朋好友急需用钱的时候你们借不借?借了这个人怎么能不借给那个人?借出去的钱就别想要了,毕竟你都那么有钱了。还有就是被人拉去投钱做生意血本无归,再有就是黄赌毒了,碰一样就完蛋。”

    姜初元边听边点头,她尽最大努力理性消费,就是不想成为系统指哪打哪的金钱奴隶。

    就比如这五百万的临时任务,买块名表往饼干盒一藏就能完事,可她不想,她不愿意,只这一个理由就够了。

    几人接着就“中了五千万该怎么花”的话题讨论时,一直划拉手机的祝依楠突然愤怒地站了起来。

    两边的人扯了扯她的衣服,问道:“你咋啦?”

    祝依楠重新坐了下来,把自己的手机放到姜初元前面,气愤道:“这是一个学姐发给我的,不知道哪个变态偷拍你打车的照片,造谣你被老男人包养天天放学出去陪|睡,这些谣言在男生私底下已经传疯了,还有人发到了网上。”

    姜初元脸色凝重地划着手机,她最近天天坐奔驰商务车去市中心,有人把她每天穿着不同衣服上同一辆车的场景拍了下来,然后看图编故事,把靠着车门抽烟的司机编成中年油腻大款,把她编成放学后就出去陪金主睡觉的交际花。

    梁姗、马雯探头过来看了一眼后也是火冒三丈。

    “tmd哪个龟孙造的谣?”

    “还偷拍这么多照片,太变态了!”

    上课铃响,于教

    授重新进了教室,教室也瞬间安静下来。

    于教授把讲台上的书翻了一页,“好,我们接着上课。”

    姜初元站了起来,微微哽咽道:“于教授对不起,我很喜欢您的课,可这堂课我实在上不下去了,能不能请个假?”

    “怎么了?你这是身体不舒服吗?”于教授认识这个漂亮姑娘,上课很认真,从她课后问的问题看,知识掌握得也很扎实,这会儿见她泫然欲泣的模样不由多关心了一句。

    姜初元把脸埋进掌心,成功地揉出了几滴泪,眼睛红红梨花带雨道:“有人跟踪偷拍我打车去英语培训机构的照片,还编造谣言,说我被老男人包养天天出去陪|睡,传播范围特别广,影响特别恶劣,已经严重侵害了我的名誉。”

    教室里瞬间炸了锅,一个个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于教授的脸色也是一片凝重。

    姜初元没有管教室嘈杂的背景音,继续道:“我要去查清谣言的源头,找出造谣者,让他公开赔礼道歉,恢复我的名誉,消除已经造成的恶劣影响。”

    于教授:“你一个人打算怎么查。”

    姜初元:“这些谣言主要是在学校各种群里流传的,我会一个群一个群地去找最初转发谣言的人,直到查到谣言的源头为止。”

    于教授摇了摇头,“这太难了。”

    姜初元眼中含泪:“再难也要查,我不能让我的大学生涯蒙上这样一层阴影,更不能让造谣者逍遥法外,去伤害更多的人。”

    柔弱,又坚强,自己受了伤害却还关心着别人会不会受伤害,有那泪点低的女生已经开始抹眼泪了。

    姜初元一边收拾书包,一边在教室里缓缓扫了一圈,她在等着什么。

    触及到姜初元的目光,诺大的阶梯教室里,终于站出来了一个男生。

    男生鼓起勇气道:“我加的一个老乡群就有人发这些谣言,等下我就把图截给你。”

    姜初元感激道:“谢谢你,谢谢你的举动让我没有对男生彻底失望。这些谣言已经在男生群体传播了十几个小时,你是第一个帮助我的。”

    男生脸色爆红,解释道:“对不起,他们发的时候我也没当回事,心想假的就是假的,告诉你也是白生气一场,没想到会

    对你造成这么大的伤害。”

    “不用说对不起,”姜初元温言道,“你能提供一份证据,我已经感激不尽了。”

    又有几个男生蠢蠢欲动想站起来,姜初元对众人道:“如果大家手里有什么证据,还请发到我的邮箱,谢谢,谢谢大家。”

    见事情有了进展,于教授也为姜初元感到高兴,说:“这件事我会反映到学校,学校有责任保护学生,肃清流言,现在你不上课也做不了什么,还是坐下来安心把课听完吧。”

    姜初元鼻子一酸,“好,谢谢教授。”

    她刚才各种套路,现在则是真心实意地感动,于教授完全可以不管这种“闲事”,可她还是管了。

    漂亮女生容易被造谣,被骚扰,她妈妈就深受其害,这也是妈妈频繁换工作的原因之一,当然主要原因还是她去的公司总是破产倒闭。

    妈妈从她小时候言传身教如何为人处事时,针对谣言只有一条:不要怕,正面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