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了自己几万年的白夜有时候甚至比自己还要了解自己的喜好。

    以他本事要真有心从异世弄一个魂魄来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耗费过大修为代价罢了,他这番大费周章,是生怕自己不愿回复记忆,还是怕自己在人世过得不够舒坦?

    陆澄澄突然抬眼,对上他冰冷的眸子。

    那双波光潋滟的眼睛急忙心虚的眨了下,而叶无尘没有移开目光,仍是直视着她。

    不知为何,陆澄澄虽然一直觉得叶无尘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可是此时这种气势和气场如排山倒海一般的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陆澄澄觉得有些窒息,只能道:“仙君,您,您看这墨可以吗?”

    叶无尘目光冷冷,用无比清冷的声音道:“你睡梦中,一直叫着川儿的名字。”

    在山海峰她受惊过度,他便洗了她那段记忆,让她昏睡。

    可是抱她回来时,她口中却一直喃喃喊着秦川,就如那夜他抱她回房时一样。

    白夜为自己准备的女人,居然心中装的是自己的徒弟。

    想来也是讽刺。

    陆澄澄研墨的手突然停了下来,叶无尘还是过不了这个坎吗?

    之前他看着秦川给他的独龙丹时,他的表情明显是动摇了的。

    怎么突然又变了?

    “你可知错?”他的声音如此平静,却有一种让人双腿发软想给他下跪的气势。

    “仙君……”陆澄澄想求饶。

    叶无尘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陆澄澄不知怎么搞的,觉得他今天高大异常。

    桌后的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陆澄澄,一字一句又缓缓的问了一遍:

    “你可知错?”

    他清冷的目光威压得陆澄澄喘不过气,冷冽的声音有种不容忤逆的魔力,让人忍不住想向他臣服。

    陆澄澄缓缓跪了下去。

    “仙君,我错了。”

    “你确实错了。”叶无尘面无表情,“当年让你留在凌云峰是为了照顾川儿,而你……照顾过了头。”

    照顾过了头这几个字,让陆澄澄心中一抖。

    她被他说得无地自容,但却不想解释,所谓的解释不过就是甩锅给秦川罢了。

    叶无尘看着垂着头一言不发的她:“是不是川儿迫你的?”

    当时他并未往这方便想,现在想来,以秦川那个性子,若真对陆澄澄有了心思,他定会穷追猛打,软硬兼施。

    他向来揉捏陆澄澄一套一套的,只要他想,陆澄澄哪里是他对手,定是被他连哄带骗,不知吃了多少暗亏。

    陆澄澄却摇头:“不是。”

    叶无尘的沉默让她觉得心慌,“仙君,不怪秦川,是我,秦川一次又一次的救我,我便……”

    把所有的事都揽在自己身上吧,让他不要去怪罪秦川。

    “王炼那事的时候我真的很害怕,秦川明明知道打不过王炼,却还是来救我,当他被缚神索勒得皮开肉绽,筋骨咯咯作响的时候……”

    她应该就是那个时候对秦川开始改变的吧,想到当时秦川,她脸色不由得发白。

    “我便喜欢上他了。”

    叶无尘虽不相信是她主动喜欢的秦川,但是现在想来秦川真的很喜欢她,一次又一次舍了命的救她,她非草木,动情也无可厚非。

    她若真那么无情,自己可能也不会喜欢上她。

    他垂下眼,坐回了椅子。

    “罢了,你起来。”

    陆澄澄这才不动声色又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叶无尘拿起笔站起来,重新在她新铺的那张宣紙上写字。

    “知道下一句是什么吗?”叶无尘突然问。

    陆澄澄啊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叶无尘问的是他写的诗的下一句。

    便道:“云起一天山。”

    叶无尘点点头,将笔递给她,“你来。”

    “我?”陆澄澄完全看不懂今天的叶无尘。

    但又不能不听他的,只能接过他手中的笔,一脸为难。

    虽然秦川嘲他字软,但她觉得自己的小楷中楷练得还算不错,至少还算秀丽端正,看得下去。

    但是榜书她真的写不好,更不要说写行草的榜书,完全写不出那气势。

    是真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