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怡没有错过那一抹目光。

    “你怎么了?”她柔声问道。

    郑然非摇摇头:“没什么。”

    他其实是在比较。比较他扣住赵林寒手腕时的感受和扣住这个女生手腕的感受有什么不同,然后他发现,不同之处可大了。

    男生的手比较清瘦,骨头也比较硬。摁在墙上的时候,掌心能清晰地感知到他腕骨处的微微凸起,抵得掌心泛疼。

    也因此,留下的印象更深刻。

    到现在,郑然非能回忆起他握着赵林寒手腕压在墙上的感觉,对于和丁怡的互动,却没留下什么印象。

    除了当时的差别外,好像还有一些其他的因素在作祟。郑然非忍不住看向赵林寒这会已经被军装包裹得严严实实无比贴合的手腕,若有所思。

    他总觉得,那截清瘦的手腕,他不是第一次握住。好像在很久之前,他就曾经像刚才那样,抵着一个人的手腕,把它扣在了墙上。

    他本来很笃定,自己确实是第一次和赵林寒见面。却不知道该如何向自己解释他这不知从何而来的熟稔和初见面的专注在意。

    这让他忍不住怀疑:他真的是一见钟情吗?

    他的反常实在太明显,赵林寒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你看什么呢?”

    “看你的手腕。”郑然非脱口而出。

    “嗯?”

    “我在想,我以前是不是握过。”郑然非目光复杂地盯着那截手腕,有几个零星的片段在他思索时从脑海闪过,只是它的速度太快了,他抓不住。

    “我们真的是第一次见面吗?”

    “不是。”赵林寒笑了笑,“我们谈了几辈子的恋爱呢,可惜你忘了。”

    郑然非:“······”

    他也跟着笑了一下,却莫名觉得,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那个可惜,也好像真的夹杂了不少遗憾的意味。

    但他没时间多想,作为男主,他身上担的戏份更多,忙起来也是真忙。

    在导演的支使下,他连轴转动起来。

    第二个要拍的名场面,是编剧很喜欢的分手总在下雨天。

    这次,导演学聪明了,他先把赵林寒塞了进去,让他杵在郑然非对面,然后让郑然非酝酿感觉。

    但这会郑然非又不像刚才那么开窍了,他盯着生无可恋的赵林寒,只觉得想笑。

    嘴角的弧度就没下去过。

    关键时刻,编剧出马。

    “你就想象这是你的爱人,但他背叛了你,和隔壁老王在一起了。你找到那种愤怒、难过、不敢置信的感觉。”

    郑然非:“······”这个感觉好难。

    他笑了笑,对导演道:“别为难他了,我自己能行。”

    反正他觉得自己酝酿感觉,比想象赵林寒背叛他要容易很多。

    他不喜欢这种想象,况且,八字还没一撇呢。

    在剧组的拍摄和旁人的眼光中,郑然非感觉自己和赵林寒已经跨过了恋爱直接进入了婚姻的殿堂,并成功体验到了何谓婚姻是爱情的坟墓。

    好不容易拍完定妆照,他整个人跟在刑场里走了一圈,压力山大。幸好到后来他们多多少少找到了一些感觉,拍起来总算没之前那么别扭了。

    不说让人脸红心跳,至少不会让人察觉到违和感。

    郑然非和赵林寒的互动算少的,他们的定妆照就合拍了一张,还特别清纯。拍的是他们战败后,相携着从满是硝烟的战场走出来的画面。

    这张图其实更考验的不是互动,而是演技。郑然非演的时候,因为眼里情绪没到位,被导演吹毛求疵了好久才过关。录像停下来的时候,郑然非和赵林寒甚至觉得那一声“ok”堪比天籁之音。

    太不容易了!

    晚上住的是剧组给他们订的宾馆,主演都是一个人一间房。郑然非在前台那里将光脑和房卡绑定,一回头对在旁边等他的赵林寒道:“想吃什么?”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两个就像连体婴儿一般,大部分时候都绑在一起。就算有时被迫要离开,也要尽可能地留在彼此的视线范围内,这样,才能安心。

    没错,郑然非已经将自己的反常摸透了一部分。跟赵林寒在一起,他觉得安心。

    那些忐忑,那些翻来覆去的念头,那些魂牵梦萦,都是因为他。唯有留在他身边,心底的烦躁才会消退,才会觉得舒服。

    “想吃······”赵林寒偏头想了想,宾馆附近分布有很多餐厅,宾馆里面也有一层楼专门用来就餐。但他这一时半会,还真没想好吃什么。

    虽然饿了,但心里就莫名地没胃口。

    “想吃你做的。”鬼使神差地,他这么说道。

    他和郑然非同时一愣。

    半个小时后,郑然非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从宾馆的厨房里走了出来。

    他们借用了一下宾馆的厨房。

    面比较清淡,上面漂浮着一小勺酸菜、一个荷包蛋和几片菜叶。粗看很简陋,但吃起来很香。打底的老鸭汤让面条香气浓郁,吃起来却又不会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