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克里斯塔苦涩扯唇,他不正在一次又一次的妥协吗?

    眼前的这个男人,他连反抗的心思都没有,而如今他更明白,这个男人,不会因为他的特殊,就对他特殊,这种莫名的认知,不过是他的自以为是,如今都被他几字打的破碎。

    “不要浪费时间。”郁之又说。

    “是。”

    克里斯塔缓缓起身,双腿还有些发软,还好莫南崖反应快,不着痕迹的拉了他一把,他这才站稳。

    看了他一眼,克里斯塔走到了郁之身侧,拿起钻骨器,看着手中小小切锋芒乍现的冰冷金属钉,许久才装上,抵在了他的脊骨上。

    “唔……”

    钉钻入脊骨的瞬间,郁之闷哼了一声,冷汗沁出,背脊上有薄薄一层。

    压抑而克制,却依旧抵不住沙哑嗓音里的痛楚。

    克里斯塔手一抖,不敢再动作,郁之微微蹙眉,侧眸扫了眼脸色发白的人:“继续。”

    “是……”

    克里斯塔有些底气不足。

    这种痛楚,他真的要生生扛过去吗?

    手抖了抖,他花费了很大的力量才控制住颤栗的神经。

    一颗又一颗,克里斯塔的速度越来也快,可脸色也越来越白。

    其实,郁之完全不需要这般自虐,只需要时和苏安凉差不多的数量就可以。

    可当他知道,这种东西会在一定上牵动苏安凉体内的药剂时,他竟然要求增加数量,只为了,让她在他不在的时候,会有强烈的不适感。

    这个男人,分明是不要命,也要她依赖他需求他的。

    也是一种,病态的偏执……

    克里斯塔的心情不是一般的复杂,他真的一点都想不通,到底为什么,他要这般做。

    不过是个女人罢了……

    为了他和世界为敌,为了他承受天地之重,如今,竟然还要将自己的身体也做一枚棋子,只为了得到她更多的眷顾和需要。

    这个男人,大抵是个疯子!

    后来的后来,克里斯塔确实亲眼目睹了他的疯狂,也证实了他的想法。

    郁之就是一个疯子,一个对自己和她都无比狠心变态一样的疯子……

    而这些,都是后话了。

    此刻,他全部的心神都在郁之的身上,每一个金属钉的没入,他都会紧张一分。

    他熟悉人体骨骼,知道弱点在哪里,更知道,他只要一个不小心,就可能毁掉眼前这个男人。

    可他似乎毫无感知,完全不知道他将弱点坦诚在他面前。

    又或者,在他眼底,他毫无威胁。

    想来,应该是这个原因。

    终于,将最后一个钉子钻入的时候,克里斯塔脱力,直接跌落在地。

    他大口大口的呼吸,试图压下疯狂跳动的心脏,太可怕了,每一次都像是游走在死亡边际线上,他害怕手抖,害怕不稳,更害怕这个男人给与的反应。

    可直到最后,除了之前那声闷声外,他竟然再没出声。

    钻骨的痛,并且是数百次,这是种没办法形容的痛楚,每一根都会牵扯到神经,一点点撕扯,让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栗。

    郁之到最后,即便拥有非人一般的自制力,也已经开始麻木,大脑浑浑噩噩,眸色有些恍惚。

    莫南崖也没好到哪去,他一直注视着郁之平静的眸子,一点点的变化都看在眼底,直到最后,明明已经到达极限,可他却猛然看向了苏安凉,而他就像突然充满了力量,一双眼在没离开过。

    他的心生疼。

    郁之这样注视了苏安凉十二年,而他们,注视着这样的郁之十二年。

    十二年,四千多个日夜,这个男人,用实际行动证明着自己非她不可。

    郁之强悍的身体终究会到达极限,他的肌肉已经失控的颤栗,即便那些伤口小小,可每一个都没入骨骸,并且迅速占据着他的神经线,恨不得将它们全部占据。

    “换髓。”

    摇摇欲坠的时候,郁之咬着牙挤出了这几个字。

    克里斯塔嗓音一颤:“爷,您最好休息一月再……”

    “立刻。”

    郁之又挤出了几个字,不稳的嗓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克里斯塔不敢犹豫,视线不禁看向了莫南崖。

    莫南崖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终哑声道:“准备。”

    这间手术室显然早早就准备好了一切所需,全都是世界上最先进的设备,而显然,克里斯塔早早的就会使用了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