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李轲误会更重:“若她尚未出阁,你……”

    听他越说越不对劲,梁乐甚至想捂住他的嘴。她正要开口反驳,但动作稍微大了些,竟直直从床沿滚下去。

    “啊——”

    惊呼声打断了李轲的话,她砸在了一具温热的身躯上。

    好在两人都裹着被子,床也不高,她这样滚下来也没磕着哪儿。但被她压在身下的李轲可不一定,梁乐急急坐起来:“李轲哥哥,你没事吧?我撞着你哪没?”

    漆黑的深夜,少年的面容被隐在暗色之中。感受到身上坐着的人的身躯,他的耳尖通红,几欲滴血。

    半晌才冷静下来,镇定答道:“无碍,你先……先从我身上下来。”

    梁乐这才发现自己竟然隔着被子坐在了他的腰上,连滚带爬翻到一边。幸好那店小二给的铺子够大,这么大距离的移动也没有沾到地面。

    被这插曲一闹,她也没办法再继续先前的对话,通红着脸,尴尬道:“没、没事的话,我们还是赶紧睡吧,明日还得到书院去。”

    “好。”李轲的语气还是不急不缓,可若非身上的被子压住,他那极具加快的心跳声怕是早已在这间屋子里响起。

    梁乐自然不知道这些,她听李轲答应得爽快,心中又有些不平。她在这儿神经兮兮,担心这个担心那个,为什么李轲能说睡就睡。

    这么一想,她伸手将床上的枕头够下来,放在一边:“我也想睡地铺。”

    怕少年反对,赶她上床,她直接躺下,钻进被自己抱着滚下床的被子,不等对方反应就闭上眼,表示自己已经睡了。

    她是真的累了。即便脑海中思绪万千,但不过多时,便也睡去。

    李轲听到她的呼吸声愈发平稳,稍稍侧身,借着窗边透进来的月光凝视着她的容颜。

    她的肤色被月光映得更白。不知是否梦见什么,唇角微微翘起,脸上浮现丝丝笑意。

    皎洁的光亮沿着她的面部轮廓无声勾勒,柔和的光晕微微散开。

    他的阿乐,像是在发光。

    尚是冬日,地面寒气太重。她身子本就不好,这样睡一夜,难免不会染病。

    李轲伸手,先将自己的枕头摆到床上,接着轻轻将她连人带着被子一起抱上了床。睡着的人恍若未觉,只轻轻呢喃了几声,微翻了翻身,就继续在床上熟睡。

    枕着梁乐方才用着的枕头,仿佛鼻尖还能闻到她发丝间的香气,李轲双目明亮,一丝睡意也无。

    阿乐方才提起的那些,是想告诉他什么。

    喊她“妹妹”的那位女子,与周围那些姑娘们相似极了的纤细手腕,还有隔着厚厚被子撞在自己身上的柔软身躯……

    呼吸陡然变得沉重起来,他的眼帘倏地闭上。

    不能再想了。

    不该再想了。

    可随着月光悄声移动,轻轻从地面扫向床榻之时,他忍不住再次坐起身来,又看向了正安稳睡着的人。

    是……什么样的秘密?

    他开始,期待起今年的生辰了。

    第66章 文学城首发 你想害我?还是……害……

    年节过后,书院又开始了每五日休沐两日的日子。

    许是因为学得认真,底子逐渐好了起来,梁乐感觉念书也没有起初那般艰难,就连偶尔的考校都稳定了,一直留在甲班。

    时光平稳而过,转眼到了三月。

    明日又是一轮考校,如今的考试已经与乡试相似,连考三日,分别是四书题、五经题、策论题。梁乐在数算方面的优势全无,便是每回课业成绩都不算差,临到考前还是有些紧张。

    用完晚膳,她与李轲往屋舍走。

    刚到门口,潘仁就从一旁窜了出来,说要找李轲聊聊文章。梁乐干脆趁李轲被喊走的空当,独自去浴堂沐浴,省得她想法lj子避开李轲。

    天气转暖,衣物也变得轻薄起来,比起冬日一切都便利许多。

    她发尾微湿,回屋舍时天色微暗,里头竟然还无一丝光亮。

    李轲还没回房?

    她放下手中换下的衣物,点燃一旁的蜡烛,发现桌面上压着一张纸条。

    上面只有三个字——藏书阁。

    是让她去藏书阁找他?

    隔壁潘仁的屋子里也没有人,难道是为了明日的考试,要去藏书阁抱个佛脚?

    梁乐满心困惑,但还是关上屋门,往藏书阁寻人去。

    ·

    书院里头的藏书阁造型古朴,听说是从建起书院的那日便有了的。

    里头藏书万卷,甚至不少孤本,梁乐时常见李轲来此处借阅书籍,但她对这儿无甚兴趣,来得极少。

    她迈步走进阁内,心生奇怪,外头怎么连个守门的学子都无,大门就这么敞着等人进去一般。

    里头烛火不多,只在几个角落里头点着,照明了阁内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