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瞧着都别扭,难怪丹云害怕。

    “姑姑,帮忙找找,有没有合适的面纱。”

    芳润姑姑忙走到另一屋,翻箱倒柜地找了会儿,找出一块粉色的面纱,双手托着送到樊羽面前,“夫人,您看这块可用?”

    樊羽拿起来,往自己脸上比量,“正好。”

    她蒙住自己的脸,在脑后系了活扣。自己对着镜子左瞧右瞧,“这样看着,是不是好多了?”

    芳润姑姑劝道,“夫人,在屋内就不必戴了吧?这样您不舒服。”

    “没关系,总不能让你们不舒服。”

    高五抱着一小捆艾草进来,“娘子,艾草已经带回来了。”他不放心,自己亲自跑出去找,“就是不知道够不够。”

    “姑姑,麻烦把相公带回来的艾草放到锅里煮,我要用艾草水沐浴。”

    芳润姑姑抱着艾草,和丹云下去准备。

    高五坐到樊羽对面,表情担忧,“艾草水会有用?”他抹了下额头上的汗,“南星还是没有消息。”

    他现在忧心如焚。王爷有命,他不得不从。可樊羽身体不知道有无方子可治。要是南星能找回名医,确定樊羽性命无忧,他也好走得安心些。

    樊羽知道高五的想法,她内心想得更复杂些。

    高五此一走,便是送死。

    他越是担心自己,她越是不舍得他走。

    好好的一条生命,于心何忍?

    热水备好了,樊羽屏退丹云和芳润姑姑,心事重重地走到冒着热气的木桶前,扯开面纱,解开如墨般的长发,轻解罗衫,慢慢迈进桶里。

    丹云和芳润姑姑出去的时候,帮忙将门给掩好了。

    天色微明,高五吹熄了烛火,不知所措地站在距木桶一丈远的地方。

    第11章

    水汽氤氲,樊羽舒服地倚靠在木桶里。

    有高五在,她并未褪尽衣衫,而是穿了里衣。

    里衣是白色清透的面料,是她在风月楼时置办的,面料软而滑。

    她现在浑身过敏,腿上、胳膊上、身上,到处是一些红色的疹子,她自己瞧上两眼,都觉得瘆得慌,更何况旁人?

    所以她才把丹云和芳润姑姑给打发了出去。

    可高五是她的相公,她想打发,但没什么理由。

    淡淡的艾草香萦绕周身,樊羽身上发痒的症状,略有缓解。

    高五远远地站着,面朝门口,像是受罚。

    他不作声,樊羽便也不作声,轻轻掬水洗身子。

    停了会儿,高五喊了声“娘子”,樊羽诧异地睁开眼,轻轻应了声。

    高五继续沉默。

    樊羽以为他有话要说,可等了会儿,他一声不吭。她有些奇怪地继续沐浴。

    过了会儿,高五又是如此。

    连续几回之后,樊羽心思转圜,终于明白这块木头是要做什么了。

    她在洗澡,他不靠前,但会担心。所以每隔一会儿唤她一声,只要她有回音,他便放心了。

    想明白了,樊羽顿觉好笑,但心底也涌起了一丝淡淡的暖意。

    高五看着不声不响的,其实人一点儿也不坏,知道心疼她。他要远行,知道好好将她给安置了。知道王爷好色,便没打算带他去见王爷。知道她生了怪病,情急之下落泪。

    樊羽不后悔让自己过敏。

    虽然是因误会他而造成的。可这样一来,她的美貌不再给自己带来危险,她可以顺风顺水地在这里活着。

    就是一点,把一个七尺男儿吓到落泪,她略有些内疚。

    沐浴好,她换上早就备好的衣服,窸窸窣窣穿上。

    身上的过敏症状并未减轻,过敏是要反应一阵子的,没那么快好。她将面纱重新覆到脸上,对着门外喊道:“我洗好了。”

    芳润姑姑忙敲门进来,和丹云一起,把木桶给撤了出去。

    站了许久的高五,慢慢转过身,刻意看了眼樊羽。

    样貌没什么大的改变。

    樊羽坐在床榻前,不急不缓地用巾子擦拭长发。

    芳润姑姑收拾妥当后,端来了一碗粥和几碟小菜,“夫人,你身子不适,不妨喝点儿粥。若还是有其他想吃的,你说,我们去做。”

    樊羽披着长发坐到桌前,粥香四溢,她问:“相公,你喝粥吗?”

    高五摇头。

    樊羽便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粥。

    喝完一碗,她对芳润说道:“姑姑,天已经亮了。你看这宅子里是否有面粉,若是没有,差人去买些回来,还有肉和菜,都各买些。”

    “夫人是想要做什么?”

    “这个,姑姑就不必管了,我自有打算。”

    芳润便退了出去。

    高五悄悄打量樊羽,问:“娘子,你现在身子感觉如何?”

    表面的症状没有丝毫的减轻,昨天晕倒,浑身无力,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