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侍她的丫头鬼鬼祟祟地从外头进来,进来后,小心掩好门,一溜小跑来到江虹熠身侧,小声道:“小姐,有人打听到了。那个樊羽,准备在茶花节最后一日的晚上去。说是那会儿人少,进出不拥挤。”

    “真的?”

    “咱们派出去好几拨人,打听的结果都是这个。樊羽家里并无马车,每次都是雇请杨老伯家的马车,不过有时候是请杨老伯驾车,有时候是让南星或者辰子他们。”

    江虹熠狠声道:“这个该死的樊羽,我会让她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再让她乱搅别人姻缘。”

    “小姐,咱们,按原计划行事?”

    “对,你这就去杨老伯家,多塞点儿银子给他。务必让他在那天亲自驾车。理由嘛,随意编个就成。比如马儿受了惊,不方便由外人驾车。到时候,只要他听咱们的指挥就行。”

    “杨老伯若是不依怎么办?”

    “他敢不依。他的儿子可在父亲手下,他若是想让自己的儿子死,那就随意吧。”

    丫头吓得噤了声,她们家的大小姐,人长得的确漂亮,可就是这脾气,够狠,够阴。

    “到时候,我会让父亲派人以守护百姓安全为由,找些捕快守在茶花园周围,男子一律不准靠前。马车可以行驶到茶花园门口,除车夫外,其他男子一律不行。这样,守护樊羽的那些人便只能离得远远的。等她进了茶花园之后,咱们神不知鬼不觉将马车给换掉,依然是杨老伯驾车,但所驾马车不同。那樊羽想必只认车夫,出来后,自然会上到我们的马车里。到时候杨老伯往反方向驾车,半路上悄然跳车,由我们自己人驾车狂奔。纵使南星等人武功高强,可察觉樊羽出事时,已为时过晚,早不知道樊羽去了哪里。天大地大,让他们找去吧。”

    丫头认真听完,“小姐,我就这去办。”

    ~

    林家别院里,林赼懒洋洋地歪在榻上,人显得没大有精神。

    四柱思思量量地上前,“大少爷,丹云姑娘求见。”

    “丹云是哪个?”

    “就是那个,那个高五家里跑出来的丫头。”

    林赼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高五又是哪个?”

    四柱索性道:“风月楼头牌,樊羽姑娘的丫头。”

    林赼蹭地坐起来,“什么,她还在咱们府里?”

    “你没让走,她自然还在啊,在外院打杂。”

    “她要见我做什么?”

    “明日便是茶花节,她想去赏花祈福。”

    林赼慢慢躺回去,“原来是这事儿啊。”他还以为樊羽又怎么着了。

    他现在连樊羽的名字都不能提,一提,他满脑子都是曲里拐弯的蜈蚣腿,吓死个人。

    “名医胡呢?”

    “您不发话,就一直关在后院,每天按时送餐。”

    林赼烦燥地摆了摆手,“放他们走吧。”

    “谁?”

    “名医胡和丹云。”

    “就这么放他们走?”四柱不太放心地问,要知道当初找到这两个人可是花费了府里不少的人力财力,这会儿说打发就打发了?

    “让你放就放,你废什么话?”

    四柱喏喏点头,“是,大少爷。”

    四柱把消息带给丹云的时候,丹云好半天没缓过神,“大少爷的意思,是准许我明天去茶花节?”

    “不光明天准许,后天,大后天,乃至以后的每一天,你都可以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大少爷这是赶我走?”

    “什么叫赶你走?你本来也不是我们府里的人,”四柱嫌弃地撇撇嘴,“快走吧。”

    丹云收拾收拾,提着自己的小包袱,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来时慌张,去时慌乱。

    她的人生啊,就是这么颠来倒去的。

    名医胡一听说可以走人,啥也不问,拍拍屁股,拔腿就奔了出去。生怕下一刻四柱便反了悔,再把他这把老骨头给拽拉回去。

    ~

    这几日,高五一直待在梅将军的身边,换上木盐国将士的衣服,跟随着他去了很多的地方。

    去到军营,见识到梅谨治兵有方,去到集市,见识到木盐国的风土人情,去到田间地头,感受老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最后,梅谨带他去了自己的府邸。

    简单空旷,毫无生气。

    高五走了很长一段路之后,才问道:“梅将军府里,为何久久不见人影?”

    “府里有下人,只是不多。”

    高五见识到了,院内虽然空旷,但所到之处是干净的,没有纷杂的落叶和灰尘。

    “您夫人?”高五犹豫再三,还是问出了口。

    这几日他一直守在梅谨身边,确信他的确病入膏肓,命不久矣。

    但从未见他的家人出现。

    “已经死了。”梅谨神色落寞,“她不离世的话,也许,我不会身染重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