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秦玖韶独坐在窗边,从酒楼向外眺望,见路上行人走过,驻足在醉仙楼门前。

    街上的行人人来人往,秦玖韶脚边的酒瓶是空了一瓶又一瓶。

    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与谢琼乐相识,是偶然。

    她们相识时日不长,她的身边本就没有什么好友,谢琼乐率真直爽,真诚待人。唯有身份一事上,她瞒了她。

    可一旦埋下了猜疑的种子,过往种种皆成云烟。

    谢琼乐步履匆匆踏入醉仙居,往日里热情相迎的店小二畏惧地见她一眼,低垂着脑袋小心谨慎地走到她面前。

    “姑娘您来了,东家她……”

    秦玖韶说过,若是谢琼乐再来,以贵客之礼相待,但不必再让她上四楼了。

    “我想见阿九。”

    店小二左右为难,原先躬着的身子更低了。

    “东家说,不便见姑娘。”

    不是不便,是不愿。

    “阿九阿九。”

    谢琼乐心急得很,秦玖韶最不喜欢别人骗她。

    这层窗户纸她自己无意间捅破了,秦玖韶如果因此就和她断绝了联系,她就完蛋了。

    秦玖韶还可能从她的护身符变成催命符。

    她提着裙摆直接绕开店小二往厨房的方向去。

    厨房里无人。

    “阿九。”

    谢琼乐在院后的菜园子里找到了正在撒水的秦玖韶。

    秦玖韶在菜园子里,一早就听到了她喧闹的喊声。

    “阿九,我真的不是故意骗你的,你不要生我的气。”

    “民女担不起这声阿九,还请公主不要再来了。”

    秦玖韶放下手里的水瓢,朝她低身行礼,谢琼乐连忙拦住她的动作。

    这一跪,是将他们之间的情谊都跪散了。

    秦九韶瞥见面前人委屈巴巴又心急的样子,心里那个快要结冰的地方也逐渐消融变得柔软。

    看到她的脸,又舍不得和她生气了。

    “你……你别叫我公主,你还是叫我软软吧。”

    “公主殿下,你为什么不早和我阐明你的身份呢?”

    听见她的声音沙哑,谢琼乐心头好像被刀子割了一样。

    谢琼乐起初只是把她当做保命的工具,可秦玖韶对她真的太好了,像是对待自己的亲妹妹。

    连她自己都快忘了是为什么接近她了。

    和她在一起的时间里,她什么都不用想,连催命的命运都抛在了脑后。

    “可是,如果我说了我是公主,你还会像现在这样和我毫无芥蒂地做朋友吗?”

    谢琼乐纠结地掰扯自己的手指,鼓起勇气抬头看她。

    “我……”秦玖韶语塞。

    “所以,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我发誓,我以后不会再骗你了,真的。”

    谢琼乐为了显示自己说话的真实性,伸手要与她拉钩。

    这拉钩的把戏,秦玖韶在她喝醉时与季成安看过。

    “拉钩上吊,谁说谎谁就……不得好死!”

    “好了,不许说这样的话。”

    谢琼乐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了自己能够想到最毒的誓言,皱着眉头支支吾吾地说出口了。

    这个方法虽然幼稚,可秦玖韶还是笑了。

    “那我们就和好了。”

    “嗯。”

    和好之后,谢琼乐借着一周三次去白芷学院上学在宫外,总是寻了时机去醉仙楼找秦玖韶。

    这不,一进门就瞧见秦玖韶对着两箱能装人的大箱子蹙眉。

    “这是什么?”谢琼乐见她纳闷,那便不是她自己的东西了。

    “皇太子送来的东西。”

    皇太子,那不就是谢安。

    “我哥哥?”谢安送礼的速度真快,“送的什么。”

    谢琼乐很是好奇

    “你自己瞧瞧。”

    谢琼乐使了力气把箱子开盖,里边的金光闪闪险些亮瞎了她的眼。

    整整两箱金子做成的首饰。

    “你说说,你哥哥这是何意啊?”

    谢琼乐尴尬地笑了,她和他说阿九喜欢金子。

    他绕了个圈子,没真送金子,送了金子制成的首饰。

    谢琼乐叹气,直男恋爱,真要命。

    好歹是她的金大腿之一,谢琼乐忍下心里的腹诽,替他打圆场。

    “我日日来叨扰阿九,哥哥应是不好意思,前两日问了我你喜欢什么。”

    “他应该是想替我谢谢阿九的照顾。只是我哥哥毕竟是男子,身边除了母后和我,也没其他女子,对女子的喜好不甚了解,才送了这些来。”

    她可是拐着弯替谢安说好话了。

    “如此。”秦玖韶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只是这些都太贵重了,我又不爱金银首饰,不如你带回去吧。”

    “这是哥哥的心意,阿九若是不喜欢,拿去典当换了金银就罢了。”

    这么多金银首饰,拿去典当铺都能买下一间铺子了。